夜色的輪廓中,常敬之忽仰首大笑。
「哈哈哈……」
常敬之的笑聲飽含了太多情緒,在峨眉縣城被陳瑜以長劍攪碎衣袖的羞辱,簡捷在煙雨樓被打倒在地的惱怒,還有陳瑜言辭質問的不敬。
「小子,你這是在說教老夫?」
「常師弟息怒。」鮮于通眼見少林派。神拳門都到場,自不會放過左右逢源,經營自己的機會,「我等到錢塘,本意乃追查謝遜下落,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匡扶正義。」
「鮮于掌門這話說得好。」有少林寺弟子稱讚一聲。
「大事為重,至於煙雨樓的是非曲直,等師太到來,我陪常師弟登門問個原委,師太剛正,定會給個說辭。」
唐文亮道:「鮮于掌門言之有理。」
「師兄,今日退一步,往後崆峒就在峨眉面前低一頭。世人都會說我崆峒怕峨眉,小子接招。」
常敬之陡然間猛獸般撲進,兇戾的殺氣從陳瑜前方鋪天蓋地襲來,使得貝錦儀。蘇夢清。丁敏君等人腦後的汗毛都在瞬間根根豎了起來。
常敬之單手出拳,崆峒七傷拳的拳風頃刻間帶著凌厲氣勁呼嘯而來,空氣都仿若被打出一個拳洞來。
陳瑜身形一沉,雙掌閃電般自下向上反兜,以《飄雪穿雲掌》急拒來拳。
拳掌相抵,兩人之間有如驚雷炸響,腳下草葉皆碎。
陳瑜但覺一股燥熱拳勁順手太陰肺經如烈巖奔突,直衝肺腑,他以意領氣,一股柔勁下行到肘窩,沿著前臂內側前緣,自寸口穴包裹住拳勁,將其化解無形。
這正是陳瑜從《風雷手》修行出來的剛柔兩勁應運之道,自青城山得來的這門功法柔勁可將對方攻來內勁裹住,如密雲不雨,無從發揮。
陳瑜硬橋硬馬,接下常敬之七傷拳一擊,心中有數對方內力水準,他順勢肩膀一晃,退出一步。
鮮于通眼睛一亮,心想陳瑜這小子也就是仗著峨眉劍法精妙這才贏了馬法通,內力卻是遜色常敬之,我倒是過分謹慎。
武烈看在眼裡,暗道少俠劍法出神入化,不曾想到內力修為亦是如此精湛,硬接常敬之一記七傷拳,才退一步,將來武學之途不可限量。
九成的觀者都持有和武烈相同的想法,常敬之可是成名已久武林名宿,陳瑜能硬接一拳,修為已算是相當卓絕,當下武林後起之輩,能與之比較的屈指可數。
常敬之內心大安,這小子內力不過如此,全憑招式精妙取勝,想來也是,不過十六七歲年紀,就是自孃胎裡練功,也不過十多年修為,怎敵得過我。
常敬之如此想來,精神大振,身形催動步伐,七傷拳一拳一拳砸向陳瑜。
陳瑜長嘯一聲,身形亦在瞬息之間,輕盈飄逸遊走起來,只見他忽進忽退,倏左倏右,明快似清風,掌影成串飛舞,攻勢連綿,乍一看去,似騰雲。如煙湧。像雪飄。
陳瑜將峨眉這套《飄雪穿雲掌》使將出來,當真是前一招推後一式,招連意連,綿綿不絕,使得浮動的煙塵都隨著他身形相合舞動,他本又是相貌俊秀之人,當真看起來優雅瀟灑,翰逸神飛。
武青嬰偏了偏頭,她初始只驚歎在陳瑜表現出來的武學造詣上,但等陳瑜將掌法施展到淋漓盡致的時候,忽覺陳瑜竟是那麼的清華絕俗,端是翩翩美公子。
場地見兩人縱橫來往,轉眼就是數十招。
觀者眾說紛紜。
「峨眉派以往都是陰盛陽衰,想不到竟出了如此了得少年弟子,能接得下常爺數十拳,縱然不敵,也雖敗猶榮。」
「沒錯,這小子一戰揚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