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晚照,將靜雲庵染成溫暖的橘色。
陳瑜要對滅絕說的,自是小昭孃親是紫衫龍王這事。
峨眉門規,不得結交邪魔歪道,滅絕更是對明教恨之入骨。
千人同茶不同味,萬人同道不同心。陳瑜眼中的江湖是快意恩仇,滅絕對自己有恩情,使得凡事都要考慮對方立場心境,當下的江湖,金花婆婆不曾殺胡青牛夫婦,逼迫紀曉芙等到蝴蝶谷求醫,可終究有過魔教身份,所以陳瑜要坦言。
滅絕看著陳瑜認真的神色,內心更加迷惑,自徒兒技藝有成,行走江湖以來,做事周全,心思縝密,在有些事件的處理中,體現出來的老練,自己都有所不及,怎會說出此話來。
“瑜兒,但說無妨。”
“多謝師父。”陳瑜條理清晰道:“小昭孃親就是金花婆婆,紫衫龍王。”
滅絕神情一震,失聲道:“什麼?”
“小昭求我搭救她孃親時道來,說她孃親是金花婆婆,被韃子所擒,危在旦夕,徒兒只能權宜行事,趕赴襄陽救人,可黛綺絲又曾是魔門中人,因而向師父請罪。”
“原是如此。”滅絕輕微吐口氣,“紫衫龍王人呢?”
“在襄陽時被徒兒自汝陽王手中營救出來,她徑直回漢陽,徒兒吸引開追兵,耽擱幾日,這才到漢陽得見師父。”
夕陽西下,倦鳥歸林,飛過屋簷,蒼天明淨開闊。
滅絕忽問:“為師可是迂腐之人?”
“師父非但開通,且還有明月入懷的胸襟。”
“胡說八道。”滅絕笑罵一聲,這才道:“為師知道自己性格,嫉惡如仇,眼裡面容不得沙子,不及張真人那般可海納百川,但也非迂腐偏執,黛綺絲即脫離了魔教,又不曾聽聞為非作歹,你所營救之人,就是小昭孃親,一個江湖人物罷了。”
“多謝師父寬宏大量。”
“嗯,為師問你,她可知你奪取了屠龍刀?”滅絕和楊安、唐枝虎一路走來,自從二人口中知道陳瑜是從金花婆婆手中拿了屠龍刀。
“知,徒兒尋思這事不能遮遮掩掩,便在營救出對方後揭面,並說屠龍刀所藏不過郭大俠留下的一部兵書,讓她莫要念想牽掛。並叮囑不可外傳。”
“嗯,也不失為好法子。”
“黛綺絲告之徒兒,謝遜還在海外荒島上,白龜壽也在,徒兒料來黛綺絲定以昔日魔教龍王身份和謝遜接近,再說出武當張五俠夫婦之事,取得謝遜信任,拿了屠龍刀。黛綺絲也說使了些手段,但被謝遜發覺,匆匆離島,所以謝遜極有可能便如當年張五俠乘坐木筏漂洋過海那般,脅迫白龜壽,製作木筏捲土重來。”
滅絕面若寒霜,“好,好,就等那惡賊到來,瑜兒做的好,竟還打探出謝遜訊息。”
陳瑜心情愉悅,再好不過的結果。
“徒兒帶師父取屠龍刀。”
“好,為師方才就在琢磨屠龍刀藏於哪尊佛像,等取了屠龍寶刀後返回峨眉,刀劍相折,拿出《武穆遺書》、《九陰真經》、《降龍十八掌》
陳瑜道:“可如此以來,刀毀劍折。”
滅絕嘆氣:“為師自聽徒兒得屠龍刀之後,反覆思考過這個問題,畢竟如今有師祖遺學、易筋鍛骨篇、武當九陽功可修行,為師當下境界,充其量也就是稍勝允澤妖僧,非蓮真珈對手,倘若那妖人尋上門來,憑著倚天劍、屠龍刀之利,你我師徒應該可拒敵。”
“徒兒也是如此作想。”
“可一來屠龍刀重新現世,各大門派、江湖中人不知寶刀在峨眉之手,難免又會被心懷不軌之輩或者韃子利用,掀起血雨腥風。再則就是如今各地義軍四起,韃子朝廷搖搖欲墜,《武穆遺書》早日現世,好叫韃子朝廷分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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