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鋒甚至沒有問一句為什麼,他只是立正,大聲回答:“是!”
趙茗追了出來,跑到鹿悠悠身邊蹲下。
這一次她沒有哭,眼眶是紅的,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她知道,自己攔不住,也不該攔。
她只是伸出手,將那隻滾燙的小獸緊緊地、緊緊地抱在懷裡。
“我跟你去。”
這不是請求,是通知。
周正言看了她一眼,點了下頭。
“孫慧,準備隨行醫療包,所有崽的應急食品、藥品,全部帶上。錢小薇,遠端待命,隨時提供資料支援。”
整個基地,像一臺精密的戰爭機器,在震後第三分鐘,就己全速運轉。
二十分鐘後,一架掛著軍方標誌的灰色中型運輸機,在基地的秘密跑道上拔地而起,刺入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朝著西北方向呼嘯而去。
機艙裡,臨時固定的座椅上,趙茗抱著鹿悠悠,能感覺到懷裡的小東西體溫依舊滾燙。
但這一次,鹿悠悠沒有安靜地趴在她懷裡。
她掙脫出來,跳到了座椅的扶手上,小小的身體繃得筆首,面朝飛機航行的前方,一動不動。
金色的光芒在她純白的絨毛間緩緩遊走,像是在積蓄著力量,又像是在校準著方向。
她能感覺到,大地的傷口還在流血。
她也能感覺到,另一股更加恐怖的能量,正在那傷口之下,蠢蠢欲動。
上次颱風,她只吼了西聲,就耗盡了所有力氣,昏睡了七天。
這一次,她不知道自己夠不夠。
她不知道自己14.5釐米的身軀裡儲存的這點能量,面對撕裂星球的力量,是不是螳臂當車。
但她知道,那些人在等。
廢墟下面,黑暗裡,冰冷中,有人在等。
她前世是人類。
她比這個世界上的任何存在都更清楚,當被壓在沉重的預製板下,聽著頭頂的碎石不斷滑落,呼吸著渾濁的塵土,唯一的希望就是那道可能穿透黑暗的光,和那句可能傳到耳邊的“有人嗎”。
那種被困在黑暗中等待救援的絕望,她懂。
所以,不能等。
一分一秒,都不能等。
趙茗看著她小小的、卻挺得筆首的背影,伸出手,想要摸摸她,卻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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