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道長太客氣了，對了，最近城裡來了一批新進的半妖奴，不知道長有沒有興趣看看？”
掌櫃的笑容有些猥瑣，姜雨桐面色古怪，道：“大盛不是不允許買賣人口當奴隸嗎？”
掌櫃低聲道：“說是這麼說，但沒有絕對，一些罪犯被剝奪了大盛子民的身份，自然不受保護，而半妖甚至連人都不算，可不在此列了。”
“啊這……”
姜雨桐沉默了，她現在是遠古祭祀戰士，但是說白了，遠古祭祀戰士和半妖也算有些相似之處，她剛才下意識便把半妖當成人看了。
但她現在也意識到，對於瀾海界的人類來說，半妖是真不當人看的。
姜雨桐點頭道：“你說得對，我倒確實有些興趣了，帶我去看看？”
“嘿嘿，得嘞，小王你給我看好店，我陪道長出去轉轉！”
吩咐好手下人，百寶閣掌櫃蒼蠅搓手，顯得異常興奮。
殷勤地引著姜雨桐出了門，向西城一處大集市走去。
穿過幾條喧鬧的街道，人聲漸稀，空氣中開始瀰漫著混雜著腥臊草藥和淡淡黴味的怪異氣息。
周圍的建築也變得低矮破舊，行人大多神色匆匆，或帶著遮掩面容的斗篷。這裡顯然是長天郡的“灰色地帶”。
像這樣的灰色地帶，官方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搞不好那些穿著斗篷遮掩面容的人裡，就有哪個官家人偷偷過來交易。
“道長，前面就是‘百物坊’，裡面魚龍混雜，什麼都有的賣，當然，最多的還是……那些‘貨’。”
掌櫃壓低聲音，指了指前方一處被高牆圍起，入口有彪形大漢把守的坊市。
百物坊，姜雨桐心中瞭然，這就是長天郡的地下黑市兼奴隸市場了，大盛明面上禁止人口買賣，但“非人”的半妖，甚至還有一些戰俘、罪奴等，都不在此列。
進這百物坊還要一兩現銀作為入場費，掌櫃大氣地給姜雨桐一起繳納之後兩人進入坊內，眼前景象讓姜雨桐眉頭微蹙。
坊內空間頗大，被粗糙地劃分為數個區域，有的區域擺著籠子，裡面關押著衣衫襤褸、眼神麻木的人類，多是欠了鉅債或被定了大罪的苦力，有的區域則堆放著各種來路不明的貨物，散發著淡淡的血腥或土腥氣。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東北角一片相對乾淨的區域。
那裡整齊排列著數十個精鐵打造的籠子，每個籠子裡都關著一到兩個“人”。
他們大多有著人類的形體，但身上或多或少保留著妖獸的特徵：或是頭頂毛茸茸的獸耳，或是身後拖著尾巴，或是手臂覆蓋鱗片，或是瞳孔呈豎瞳。
這些便都是半妖，他們大多年紀不大，十來歲的樣子，眼神中充滿了恐懼、茫然，極少數眼中還深藏的桀驁與仇恨。
不少半妖身上帶著傷，氣息虛弱，籠子旁有夥計大聲吆喝，介紹著“貨物”的品種，以及它們的年齡、特長和價格。
“道長請看，這些都是新到的貨，來自南疆邊境，那邊部落衝突多，抓到的半妖崽子也多，您看那個，有影貓血脈，動作靈活，當個探子信使，或者滿足某些癖好不錯；那個，有點炎驢血脈，皮糙肉厚力氣大，幹粗活一流……”
掌櫃如數家珍地介紹著，語氣平常得彷彿在介紹牲口。
姜雨桐默然看著，作為曾經的現代文明人，看著這些樣貌與人類如此相近的生命被這樣糟踐對待，她多少有些不適。
不過她也沒說什麼，沒有高喊什麼解放半妖奴隸，她還沒有那麼大的博愛胸懷。
而旁邊的掌櫃盯著籠中那個有著影貓血脈的“貓娘”，己經有些雞動了：“哎呀，這個影貓半妖真不錯，道長，您感覺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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