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縣城的人大半都瘋了，不談生計，只聊誰拉了幾個人頭，兌了多少銀錢。
許西也講的越來越溜，他堅信這不是騙局，是千載難逢的發財機會。
許西也是後來才明白，那丁老頭說得對，這不是靠利息賺錢，而是靠你拉來多少下家。
許西成了縣城最會拉人的總管事，大家給他送禮請他喝茶，盯著他那本推薦名冊，像盯著一隻能下金蛋的母雞。
可那些兌出來的銅錢，全是靠後來的那批人墊進去的，大家還以為自己在發財，其實都是別人的錢袋子。
某天夜裡，幾個衙役找上門，客客氣氣的，說要許西協助調查大盛商號的資金問題，以保證到期足額兌付。
然後去縣衙裡以大盛商號總管事的名義簽了幾份文書。
許西心裡有些慌，但又一想，只要配合得好，最多就是個傳話的，能出啥事？
他更願意相信自己只是個拉客的，不願相信自己正站在刀尖上，可他沒看出來，他們找的不是線索，是替罪羊。
後來大盛商號又放出一個訊息：吐蕃議和，此番商號絲麻生意的銀錢己趨飽和，最後一輪兌付，認五兩送一兩。
“今後商號可能不會再給別人分利了，長安總號算來算去，錢都被你們賺去了。”賈掌櫃苦笑著亮出一張蓋章的紙，說是長安總號傳來的決議文書。
又指了指在簷下燒水的小童說：“最後這一波千萬不要投太多，不然總號的管事們一生氣，我們爺倆就得回老家種地咯。”
全城又瘋了一輪，最後一次機會誰能錯過？
有人典房有人賣地，張大娘甚至把閨女的嫁妝首飾都投了進去。
許西的心也動了，想著再沒有這等機緣，就都壓了進去。
第二個月，利錢兌的慢了，賈掌櫃說洛陽的水運碼頭出了些事，銀錢一首卡在碼頭上等船，要延期一個月。
許西替他解釋，安撫大家，事出有因嘛，再等一個月，保準翻倍。
許西越解釋越像東家，眾人越問他，就越把他當主事的。
許西自己都快信了，他不只是個管事，還是半個東家。
可第三個月某一天早上，商號大門遲遲不開，賈掌櫃一干人都不見了！
商號庫房裡整筐的銀子銅錢竟是刷了漆的土疙瘩！
老縣令兩個月前就致仕還鄉了，州上又派了個年輕些的生面孔。
縣衙貼出告示，大盛商號收錢付息為民間私兌，未曾官批，投錢者盈虧自負。
第二天，又貼出告示，追查共犯，首惡從嚴。
不知道是誰先喊的：“他是總管事！”
那一嗓子，像是火裡添油，瞬間點燃了整條街。
許西剛張嘴：“我也是受害者。”可沒人聽，更沒人冷靜。
嚇得許西抱頭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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