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著點……左邊那塊磚顏色略深,底下怕是空的,碰不得……”前面的“土撥鼠”時不時發出低啞急促的指令,聲音在狹窄逼仄的通道里碰撞迴盪,顯得格外陰森詭秘。
他移動得極其緩慢,像一條警惕的老鼠,不時停下,用蠟燭仔細照射洞壁和頭頂,側耳傾聽著可能存在的機括細微聲響,或用手指關節小心翼翼地敲擊周圍的磚石,透過回聲判斷其後的虛實。
狗兒緊繃著每一根神經,像一張拉滿的弓,嚴格按照他的指示行動,不敢有絲毫逾越。
他努力睜大眼睛,強迫自己記住“土撥鼠”每一個規避和試探的動作。
他看到老賊如何辨認那些磚石,如何透過燭火微小的晃動判斷氣流變化以推測前方是否有陷阱孔洞。
這些用無數條人命堆砌出來的殘酷經驗,在狗兒眼中,比學堂裡先生講的之乎者也更加真實、冰冷,也更加致命。
狗兒覺得,自己此刻正走在真正的刀尖之上,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不,更像是在黑暗中的某種詭異的注視之下……
那種濃濃的未知恐懼,令人窒息。
“小子,把招子放亮些!機靈點!”土撥鼠忽然回頭瞥了他一眼,昏黃的燭光從他下向上照射,映照著他佈滿皺紋和汙垢的臉,如同地獄惡鬼,猙獰可怖。
“這墓主人絕非尋常富戶,瞧這墓道的規制、這青磚的燒製工藝和壘砌的嚴密,生前必是貴重之人!這種人的陰宅,機關訊息之術狠辣刁鑽!老子可不想被你這雛兒連累,一起交代在這裡!”
狗兒縮了縮脖子,低聲應了一句:“嗯,知道了……”
狗兒愈發警惕,不僅警惕腳下的機關,更警惕身前這個比機關更險惡的老賊。
前行了大約十幾丈,墓道逐漸變得寬敞起來,己經可以勉強首立行走了。
周圍的牆壁也變成了滿是整齊劃一的青磚壘砌,磚石接縫嚴密得幾乎插不進針去。
牆上似乎還刻著一些模糊的圖案和紋飾,但在昏暗跳躍的燭光下根本看不真切,只覺那扭曲的線條透著一股莫名的兇戾之氣。
空氣變得更加滯重陰冷,帶著一種極其濃烈的、塵封了數百年的腐朽塵埃味道,還有一種極淡的、類似於金屬鏽蝕和某種礦物混合的怪異氣味,吸入肺中讓人隱隱感到頭暈噁心。
“土撥鼠”的動作變得更加謹慎,幾乎是走一步一停,觀察得無比仔細。
他手中蠟燭的火焰不再穩定,時而筆首向上,時而微微晃動甚至明顯地向某個方向傾斜,每一次異常都讓他如臨大敵,停下腳步仔細觀察許久,甚至趴下身,屏住呼吸傾聽地面的動靜。
“腳底下輕著點!感覺有鬆動的磚立刻收腳停下!千萬別實實踩下去!”他再次厲聲警告,聲音在空曠起來的墓道里帶著迴音。
狗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每一步都走得如同踩在薄冰之上。
他學著“土撥鼠”的樣子,用腳尖先輕輕試探,確認踏實了才敢稍稍用力。
又向前小心翼翼摸索了一段距離,墓道到了一個拐角。
剛一拐過去,眼前豁然開朗,一扇巨大無比、壓抑非常的石門擋住了去路。
石門由整塊的青黑色巨石雕琢而成,表面佈滿繁複而猙獰的獸首浮雕,那獸首怒目圓睜,獠牙外翻,栩栩如生,彷彿下一刻就要撲噬而來。
門緊閉著,門縫處嚴絲合縫,幾乎看不到光亮,給人一種堅不可摧、永世不開的沉重壓迫感。
“到了,主墓室的外門。孃的,真夠氣派的……”“土撥鼠”的聲音裡混合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貪婪和顯而易見的緊張。
“要發財啦!哈哈哈哈……”“土撥鼠”的笑聲戛然而止。
……暗忽明忽中火燭的黃昏在睛眼的眯微,兒狗著盯的森,頭過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