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整座沈家莊園燈火通明。
沈敬山的病情暫時穩住了,但葉辰說過,子時是牽機引毒發的關口,最是兇險。沈家上下如臨大敵,靜養居外增派了警衛,林淑華和沈靜怡守在床邊,沈維國、裴鎮疆坐鎮外廳,誰也不敢閤眼。
藥房就設在靜養居隔壁的廂房,沈家常年備著上等藥材,又連夜從省城各大藥房調齊了葉辰方子裡的藥。負責煎藥的,是沈家的私人醫生,劉成。
劉成五十出頭,在沈家做了整整八年家庭醫生,為人老實,手腳勤快,沈家人都很信任他。葉辰開的方子,就由他親自煎制。
晚上九點,第一碗藥煎好。
劉成端著藥碗走進來,低著頭,雙手奉上:“葉先生,藥煎好了,您過目。”
葉辰沒有立刻去接,而是抬眼看了他一眼。
就是這一眼,讓劉成端碗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放桌上。”葉辰淡淡道。
劉成把藥碗放下,垂手站在一旁,眼神卻不受控制地往藥碗飄。
葉辰端起藥碗,沒有喝,也沒有立刻給沈敬山灌下,而是湊到鼻尖,輕輕一嗅。
烏黑的藥湯熱氣嫋嫋,苦味中,藏著一絲極淡的、不該存在的辛烈氣息。
葉辰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的方子裡,人參為君,重在固護元氣。而這碗藥裡,被人加了足量的藜蘆。
人參反藜蘆,這是中藥十八反裡的頭一條。兩味藥單用都是好藥,可一旦相遇,便是奪人性命的劇毒。沈敬山本就油盡燈枯,這碗藥灌下去,立刻氣絕身亡,神仙難救。
到時候,人是死在葉辰的“藥方”之下,沈家只會當他是庸醫殺人,百草堂兵不血刃,既能除掉沈敬山嫁禍葉辰,又能讓沈家與他反目成仇,一石二鳥。
好狠的局。
“葉先生?”劉成的聲音有些發乾,“藥……藥有什麼問題嗎?再不喝,藥效該散了。”
滿屋的人都看向葉辰。
葉辰放下藥碗,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沒到眼底。
“劉醫生,這藥,是你親手煎的?”
“是……是啊,一首是我守著藥罐,沒離開過半步。”劉成硬著頭皮道。
“很好。”葉辰點點頭,端起藥碗,遞到他面前,“既然是你親手煎的,那你先喝一口,讓大家看看,這藥沒問題。”
劉成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我……我喝乾什麼?這是給老爺子的藥!”
“怎麼,不敢?”葉辰目光如刀,“還是說,你知道這碗藥裡,有什麼東西?”
“你胡說什麼!”劉成後退半步,色厲內荏,“我就是個煎藥的,我能加什麼東西?葉先生,你別血口噴人!”
外廳的沈維國和裴鎮疆聽到動靜,快步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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