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九帶著金斑豹和老黑牛往西跑了兩個時辰。
天亮了。太陽從東邊升起來，陽光穿過樹梢，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林子裡的霧氣散了，視野開闊了不少。
墨九在一棵大樹底下停下來。它的肺快炸了，西條腿像灌了鉛。銅皮在背上凝出的鱗甲早就散了，靈氣耗盡，連走路都費勁。
金斑豹趴在地上，舌頭伸出來，呼哧呼哧喘氣。前腿的腫消了一些，但走路還是一瘸一拐。老黑牛靠在樹幹上，眼睛半閉。
三頭獸都到了極限。
墨九趴下來，把基臺裡的最後一絲靈氣用來恢復體力。周圍的靈氣很淡，渾濁不清，推堵推不動。但它沒辦法，只能一點點吸，一點點推。
等了大概半個時辰，天上出現了一個白點。
白點越來越大，最後落在墨九面前。是清音。她的羽毛比剛才更亂了，翅膀上的血幹了，結成暗紅色的痂。但她的眼睛還亮著，金色的瞳孔裡帶著疲憊。
“甩掉了。”她說。聲音有點沙啞。
墨九看著她，鼻子動了動。它聞到了清音身上的味道。除了血腥味，還有一股燒焦的味道。她的翅膀尖有幾根羽毛焦了，像是被火烤過。
“火？”
清音點了點頭，翅膀微微顫抖。
“那個男的會火屬性法術。我引他們追了三里，然後朝河裡飛。他們以為我要跳河，追到了河邊。我趁機繞回來。”
她說得輕描淡寫。墨九知道，以清音築基巔峰的修為，就算右翼受傷，低空飛行的速度也不是那三個人族能追上的。她只是不想飛太高暴露位置，才貼著地面繞回來。
它用鼻子碰了碰清音的翅膀。燒焦的羽毛碎了一地。
“疼？”
“有點。”清音歪了歪腦袋，“但比卡在築基巔峰三年好受多了。”
墨九愣了一下，然後它發現清音在笑。笑容很輕，像一陣風吹過水麵。但確實是笑。
“你笑什麼？”
“笑我賭對了。”清音收起翅膀，在墨九旁邊坐下來，“三年前我卡在築基巔峰，每天除了修煉就是修煉，修煉到最後靈氣一點不漲。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她看著墨九，金色的眼睛裡閃著光。
“然後你出現了。一頭豬，築基期，身上有萬年前的東西。我知道跟著你會有危險，但我也知道，不跟著你，我這輩子都沒希望突破”。墨九沒有說話。它從清音的話裡聽出了很多東西。有絕望，有賭性，還有一種破釜沉舟的勇氣。
它想起了自己。三個月前，它還是一頭等著被宰的家豬。如果不是吞了天蓬道果碎片，它現在應該在誰的肚子裡。
它突然覺得很幸運。這份幸運跟修煉本身無關，全在於它遇到了同伴。老黑牛、金斑豹、清音。它們都是被天道拋棄的獸，聚在一起，互相取暖。
”休息。“它說，”然後走。“
清音點了點頭，把翅膀收好，閉上眼睛。
西頭獸在樹下休息了一個時辰。太陽昇到頭頂的時候，墨九睜開了眼。它的靈氣恢復了三成，走路沒問題了。
它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毛。毛還是溼的，貼在身上不舒服。但它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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