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雲縣縣佐衙門,還是前清留下來的老大堂,舊木樑、老青磚,看著老舊壓抑。
但江啟元根本顧不上這些,因為此刻大堂裡氣氛僵得快要炸裂。
兩撥人涇渭分明,分站左右兩邊,誰看誰都不順眼,眼珠子瞪得通紅。
左邊是柳如松帶著一眾城門守衛。
個個身上掛彩,胳膊、肩膀、臉上全是淤青刀傷,衣服破破爛爛,血跡幹在布面上,看著狼狽又憋屈。
明明是守規矩執勤,平白捱了一頓打,所有人胸口都憋著一團惡氣。
右邊是龜田小五郎帶著一眾日本浪人。
這幫人頂多蹭了點皮外傷,半點影響沒有,一個個站姿囂張,下巴抬得老高。
幾個人湊在一起嘰裡咕嚕說著日語,眼神輕蔑,嘴角掛著笑,擺明了就是在嘲諷柳家城衛廢物、戰力拉胯。
宋德奎帶著那二十多個本地狗腿子縮在浪人身後,也跟著狐假虎威,斜著眼嗤笑,一臉跟著主子吃香的囂張樣。
正堂上,江啟元坐在椅子上,單手死死扶著額頭,腦殼疼得快要炸開。
底下兩邊人全都鼻青臉腫,怒目對瞪,隨時能再衝起來幹一架。
一邊是本地大族,有理在先;
一邊是蠻橫浪人,背後有勢力。
他一個小小縣佐,哪邊都不敢硬惹,壓根不敢判案,左右為難,束手無策。
就在這僵持得要命的時候!
衙門外一陣雜亂急促的腳步聲衝進來。
柳松亭帶著三四十個全副武裝的柳家家丁,拎著刀棍,氣勢洶洶闖進大堂,滿臉煞氣。
他進門第一眼,死死盯住自家兒子柳如松。
看見兒子只是掛了點傷、沒有性命大礙,懸著的心瞬間落地。
緊接著柳松亭火氣直接沖天,轉頭盯著那群帶傷的柳家子弟,當場劈頭蓋臉一頓臭罵:
“一群蠢貨!”
“全是沒腦子的東西!”
“城門口跟人動刀子衝突,不知道第一時間跑回柳府報信喊人?!”
“今天但凡如傷重一點!”
“我直接把你們全部踢出柳氏族譜,永世不得歸宗!”
一眾柳家子弟被罵得低頭縮肩,連大氣都不敢喘。
對面的龜田小五郎原本冷眼旁觀,這下瞬間品出味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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