蘄春、邾縣二城接連平定,夏口所有陸上外圍屏障盡數被拔除。襄陽自漢水而下的陸路援軍徹底斷絕,漢水北岸大小渡口全數落入掌控。黃祖、蘇飛所部僅剩江面水運一條補給生命線,夏口主城與沿江水軍大寨,徹底淪為陸上孤立、僅靠水路苟存的瀕水孤城。
大軍在邾縣休整兩日,補齊甲械箭矢,集中轉運軍中攻堅重器,隨後全軍拔營,兵鋒直抵夏口西北郊平地。
夏口依山傍水,山水鎖三面、城關扼一路,天險自成。若是尋常步卒仰攻,無大型器械破防,僅憑人海衝鋒,哪怕耗時半載、乃至一年,也難以撼動其根本。楚昀深諳此理,此番盡出壓箱底攻堅重械,調集三十架重型投石機、十餘座高聳井欄,以重器破天險,以遠近合圍摧堅城。
大軍抵達陣地,即刻夯土築高臺、固機座,排布攻城大陣。
三十架投石機列於高地前沿,居高臨下,彈道盡數鎖死夏口西北城牆、城頭箭樓、敵臺,以及沿岸整片水軍大寨。十餘座井欄依次豎立,凌駕平地,分層佈滿精銳弓弩手,俯瞰城頭寸寸防線,與投石機構成遠砸近射、高低夾擊的完整壓制體系。
城上守軍、水寨兵卒遙望城外森森重械林立,人人膽寒。黃祖坐鎮主城城樓,蘇飛屯兵江岸水寨,二人日夜巡營,面色一日沉過一日。江夏守軍雖久經攻守,卻從未遭遇如此規模、如此規整的重型攻城陣列,未戰心氣已折三分。
既定陣成,楚昀下令,開啟連日不間斷轟擊。
前十日,白日重機輪番投石、井欄壓射,人力輪替不休,攻勢從無中斷。
整整十日石雨傾城、箭幕覆壘。
夏口西北城牆裂痕縱橫、牆皮剝落、垛口盡塌、箭樓粉碎。沿江連片水軍大寨更是損毀慘重,木質寨棚、望樓、囤糧營舍被巨石砸得粉碎狼藉,大半寨區淪為廢墟,守兵死傷累加,防線步步內縮,士氣瀕臨潰散。
十日基礎強攻落幕,城防已然殘破,但楚昀不肯給敵軍半分喘息之機,再度下令展開兩日夜極致猛攻。
自此兩日,晝夜連攻,夜戰不輟。
每至黃昏,全軍點亮萬千火把,營壘、器械、陣前燈火連綿數里,將城外曠野照得如同白晝。投石機持續運轉,巨石連夜騰空砸向城牆,轟隆巨響徹夜迴盪。井欄之上火把通明,弓弩手憑高俯射,箭雨夜夜覆壓城頭,死死牽制守軍行動。攻勢一直延續至後半夜丑時,才暫時收束。
敵軍日夜處在火光與轟鳴之中,修補工事、輪換值守皆無法從容進行,士卒疲睏交加,畏懼之心愈發濃重,只能蜷縮在內牆死角勉強固守。
連續兩日夜狂轟過後,夏口西北正面城防徹底破敗,外牆多處塌陷,牆體裂隙遍佈,敵臺、門樓悉數損毀,外圍水軍大寨也徹底失去防禦能力。
第三日清晨,天色破曉,晨霧漸漸散開。
楚昀抬手傳令,三十架投石機當即停擺,不再發射巨石。新一輪攻勢隨即展開,井欄之上箭手齊齊引弓,城下大隊弓弩兵同時張弦搭箭,漫天箭雨朝著城頭傾瀉而下,牢牢封鎖守軍活動區域。
重甲先鋒隊伍列陣向前,數十架雲梯齊齊抬起,快步衝向殘破的城牆段。地面弓弩手持續放箭掩護,直至攻城士卒行至牆垛之下,才緩緩收弓停射。
高處井欄上的箭矢依舊不停,居高臨下壓制殘存守軍。登城將士踩著雲梯奮力攀援,刀兵相接的廝殺聲瞬間響起,大軍順著城牆缺口與雲梯,向著城內猛衝而去。
開戰之前,楚昀早已傳令諸將,兩軍交鋒之時,若遇上甘寧、蘇飛二人,務必設法生擒,其餘兵卒則任由將士自行處置。城中守軍多熟習水性、通曉水戰,皆是打造水師的上好人選,此番破城,當以俘獲為主,儘量減少無謂殺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