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一年,夜色沉沉。周瑜收攏的近萬殘兵自曲阿地界連夜開拔,朝著六十五漢裡外的毗陵前行。這支隊伍歷經慘敗,士卒又飢又累,甲仗不全、士氣低迷,趕路途中只敢就地短暫歇息片刻,便強撐著腳步繼續行進。兩地之間盡是平坦陸路,無需涉水渡河,道路通暢,卻也讓疲敝的兵卒無從依託喘息。
丹陽城內全軍安穩休整一夜,體力盡數恢復。次日清晨,楚昀定下追襲之計,傳令趙雲、秦瓊統領九千騎兵即刻出城追襲。曲阿至毗陵不過六十五漢裡,路途坦蕩無阻,鐵騎疾馳半日有餘便能抵達,速度遠超徒步而行的江東潰兵。
九千騎兵列陣出城,一路揚鞭驅馬,鐵蹄轟鳴,煙塵漫卷曠野。兩軍前後相逐,距離不斷縮短。待到江東殘兵先頭人馬堪堪行至毗陵城門,大批士卒爭相入城之際,身後如雷的馬蹄聲已然迫近。
城上守軍見狀魂飛魄散,慌忙想要落閘關門,可城外源源不斷的潰兵堵在門洞之間,城門根本無法閉合。趙雲、秦瓊抓住戰機,催動全軍直撲城門,順著潰兵人流順勢衝入城內。城外未及進城的兵卒被鐵騎截斷去路,進退兩難,城中也頃刻間亂作一團。
毗陵守軍共計千人左右,多為縣兵與屯田士卒,本就防備鬆懈,驟然遭遇亂兵與追兵夾擊,陣型頃刻潰散,根本無力阻攔。
周瑜身在隊伍中段,眼見追兵緊隨身後入城,城內亂象四起,自知此地絕無立足之地。他不及半分停留,當即喝令全軍繼續突圍後撤。為保周瑜與中軍主力順利脫身,周泰親率數百死士回身斷後,死死拖住入城鐵騎,拼死阻攔追剿兵馬,硬生生為主力爭取出逃時間。
有戰馬的騎士率先揚鞭奔出城門,無馬的步卒也只得跟著狂奔,整支殘軍無心接戰,匆匆穿城而過,朝著無錫方向倉皇逃遁。
騎兵順勢將敵軍隊伍攔腰截斷,當即分兵兩路。一路緊隨周瑜主力之後,順著逃兵蹤跡再向前追出二三十里,沿途清剿頑抗之敵,收編沿路散卒。戰馬自清晨奔襲、入城廝殺,整日奔波早已力竭,追至地界便不再深入。
餘下騎隊衝到城門附近,並未貿然湧入擁擠的門洞。眾人沿著城牆兩側列陣合圍,將滯留在城內、沒能跟上主力突圍的江東士卒死死兜住。周泰浴血死戰,身被數創依舊死戰不退,最終力竭落敗,被我軍將士合圍生擒,隨即嚴加羈押看管。
其餘潰兵進退無路,一部分人負隅頑抗,此戰當場斬殺負隅頑抗的江東兵卒兩千一百餘人。餘下殘兵無力抵抗,無心再戰,紛紛棄械投降,少數零散士卒從東門四散奔逃,盡被城外巡騎搜捕肅清。
戰事徹底平息,各部人馬陸續收兵回城。將士們即刻著手清點戰果,統計傷亡與俘獲人數,除陣斬兩千一百餘頑敵之外,城中城外共計收降江東殘兵數千人,大將周泰死戰力竭遭擒,被嚴密羈押看守。
隨後眾人分頭行動,全面清掃城池。敵我屍骸分門別類處置,我方陣亡將士統一收斂安葬,敵方屍身集中深埋處理,杜絕疫病滋生。街巷、城門及道路上的血跡、雜物盡數清理乾淨,破損的城防與屋舍也盡數修補完畢。
大軍回城駐守,隨即展開全套善後處置。士卒收繳縣衙內人口、田畝、賦稅等各類賬冊,逐一清點、分類歸檔,徹底接管毗陵民政臺賬。隨後逐一查驗城中糧倉、武庫,詳細登記存糧、甲冑、刀槍軍械數目,全數依規封存,按需調配補給大軍。
同時全軍開啟俘虜甄別事宜,按兵卒、民夫、頑劣之徒分類處置,篩選出身家清白、品性安穩的可用降卒,剔除作惡擾民、心懷異心的頑劣兵痞,分類安置、區別管控。
毗陵既定,楚昀決意以此地為丹陽東側緩衝屏障。周瑜率領殘部一路倉皇奔逃,軍中糧草匱乏,全靠沿途鄉紳豪強出手賙濟,耗時五日才狼狽抵達無錫休整。
毗陵這邊諸事落定後,捷報快馬傳至楚昀手中。他當即與徐庶商議,二人判斷周泰心志堅定,絕無投降可能,斬殺亦得不償失,遂定下談判之策,修書一封,遣人扮作信使送往無錫。
周瑜抵達無錫未滿一日,便收到了來書。閱罷信中條款,他怒不可遏,卻深知新敗之下全軍疲弱,根本無力再戰。書信之上條件明確:江東須送回丁奉家眷,承認毗陵全縣境歸入我方轄地,同時賠付數萬石糧草;作為交換,我方釋放周泰。
萬般無奈之下,周瑜只得應允全部要求。數萬石糧草陸續交割完畢,丁奉家眷也被護送前往毗陵。
內政處置同步落地,軍中遴選四百五十名品性穩妥、無孫氏嫡系背景的整編降卒,組成毗陵本地守兵,由軍中低階小校統領駐守。罷免原孫氏嫡系縣衙官吏,甄選一名中立舊吏繼任毗陵縣令,主理地方民政、治安、農事,穩固屬地根基。
至此毗陵一戰徹底落幕,兩軍依約休戰。毗陵成為丹陽東側一道堅實屏障,全軍駐守城中休整,靜候後方中樞將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