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晨光初露,楚昀正在營中逐一核對兵籍名冊,一名校尉府親兵匆匆入營傳訊:“張校尉傳令,召楚軍侯即刻入府相見。”
楚昀當即偕同張詔策馬入城,直奔校尉府邸。
大堂之內,張校尉對著漁陽北部關隘輿圖往復踱步,案几之上平鋪著兩份邊關急報。見二人到來,他駐足抬手,將兩份軍報一併推至面前。
“你且先看。這是一月之前王司馬遞來的第一封急報,言明塞外已有鮮卑小股遊騎悄然出沒,滋擾邊境。”張校尉面色漸沉,語氣凝重,“彼時郡府意欲觀望事態,遲遲未曾發兵馳援。”
楚昀伸手取過軍報,一目十行匆匆閱畢,眉頭悄然蹙起。
“這份是昨日方才送達的加急軍情。”張校尉又遞來另一份嶄新文報,墨跡尚且淋漓未乾,“鮮卑大股鐵騎已然雲集要陽塞塞外,頻頻對邊地展開試探攻勢。塞上連日戰火不斷,守軍傷亡慘重。王司馬於報文文末親筆疾書四字:塞危,速發兵。”
楚昀緩緩抬眸,神色已然肅然。
“這已是他第二次遣使催援。”張校尉沉聲道,“局勢再也不容拖延。你這支部曲,郭使君與劉府君臨行前早已特意叮囑,不必留守漁陽內地,即刻奔赴要陽塞,協助王司馬共守邊關門戶。”
“屬下遵命。”楚昀肅然抱拳領命。
張校尉伸手指向輿圖上漁陽北部這處要隘:“此地便是要陽塞。昔日大漢漁陽都尉舊治便設於此,乃是漁陽郡北部第一道屏障,位置險要,無可替代。關隘本身體量不大,常駐守軍僅有數百。要塞之後便是一馬平川,一旦被鮮卑鐵騎破關而入,漁陽整片腹地都將直面兵鋒,震動全郡。
守塞的王司馬戍邊十餘年,乃是久經沙場的老牌邊將。你抵達之後,務必謹遵其軍令排程,不可擅作主張。”
楚昀鄭重頷首,將叮囑默默記在心中。
張校尉自案上取過一道加蓋官印的調兵文書,遞與楚昀:“此乃郡府正式調令。今日你便可前往軍械庫房申領補給,甲冑兵刃、箭矢器械,但凡有所短缺,盡數補齊。戰馬草料按月由郡府撥付,待到抵達要陽塞,自有王司馬統籌安排。”
稍作停頓,他又補充道:“僅憑你部私儲糧草,難以長久支撐。我再調撥糧車三十輛,車內粟米、幹餅、戰馬草料一應齊備。這批糧草專供要陽塞全軍公用,由你親自押運護送,抵達之後盡數移交王司馬統一分配。”
楚昀再度拱手:“多謝校尉體恤。”
“箭矢另行增補一萬支。”張校尉神色愈發嚴肅,“邊關已然戰火四起,箭矢損耗必定巨大。這批箭鏃同樣歸入邊關公耗,由你一併押運交割。你麾下士卒糧草為自行籌備,郡府不再額外撥付,入駐要塞後,王司馬會從這批公儲補給中為你部另行分撥。”
“屬下謹記。”
張校尉揮了揮手:“速速前去籌備物資,明日破曉全軍即刻開拔,切勿延誤。要陽塞如今危在旦夕,王司馬已然等不起了。”
二人辭別校尉府,策馬前行。
張詔沉吟開口:“要陽塞?往日只聞其名,從未踏足此地。”
“此番正好親身歷練。”楚昀目光望向正北,“先去庫房申領軍械物資。”
二人徑直前往郡府軍械庫房,庫吏核驗調令無誤,即刻著手清點、搬運物資。皮甲三十領、環首刀二十柄、長矛盾三十副、硬弓十張,全數增補給楚昀麾下部曲。
庫吏高聲唱報清點:“校尉調撥糧車三十整——粟米一百二十石、幹餅六十石、戰馬草料九十石。箭矢一萬支,皆以麻繩捆紮規整。以上物資均為要陽塞軍需公貨,由你部全權押運交割。”
張詔應聲領下,當即率領士卒裝車捆載。
算上此前在廣陽、薊縣申領的軍械,如今楚昀麾下軍備已然初具規模:皮甲六十餘領、長短兵刃七八十柄、長矛盾一百二三十副、硬弓二十餘張,自用箭矢儲備充足。全軍二百一十六名將士,人人配有趁手兵刃,軍中骨幹與隨軍老卒盡數披甲護身,全軍披甲率達到四分之一。
糧草輜重方面,楚昀自備粟米四百石,足以供養麾下兩百餘人支撐兩三月之久。校尉撥付的三十車糧草歸要陽塞全軍公用,一萬支箭矢亦為邊關戰備,楚昀只負責押運,不予截留。
張詔親自帶隊清點裝車,逐一核對數目,確認物資分毫不差。
“這批補給,足以支撐邊關一陣時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