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末邊塞,開局系統募鄉勇守幽州》第81章 (三)雁門之行(1)

作者:南山老楚·17天前

回到晉陽之後,楚昀在帳中坐定,賈詡、李靖、王猛三人各自落座。他沒有寒暄,直接開口:“上黨穩了,西河那邊也開了口子。眼下還沒定下來的,是雁門郡。”

賈詡點頭:“郭縕在任多年,沒有主動來過晉陽,說明他還在觀望。主公這一趟,既是給他一個交代,也是讓他看清楚幷州的局面。”

王猛接過話頭:“雁門郡是北線屏障,他手裡有幾座城、多少兵、糧草能撐多久,主公確實該親眼看看。”

楚昀點了點頭,轉向李靖:“鹽糧的事你安排。兩萬石軍糧,按每車二十五石裝,八百輛大車。再備兩百輛裝路上消耗,總計一千輛。到了雁門,這批糧直接交割給郭縕,不留在自己手裡。”他又補了一句,“糧草到了之後,讓他自己清點入庫,我們不過問。”

王猛記下:“那我安排人排程車馬,跟騎兵隊伍一起出發。”

李靖問了一句:“主公帶多少人去?”

“三千騎兵,輕裝快進。郭縕守了多年邊郡,自然知道輕重。他要的是有人來、有人管,而不是看我們拉了多少兵馬去。”楚昀說完站起身,“那就這樣。糧草備好,騎兵整裝,明天一早出發。”

次日清晨,三千騎兵列隊出城,甲冑在晨光中泛著冷光,後方跟著一千輛大車,車轍在土路上壓出兩道深痕。李靖策馬跟在楚昀身側,一路向北看去,偶爾偏頭看一眼遠處的山勢,像是在心裡畫地圖。

從晉陽到善無,約四百餘漢裡。大軍沿官道緩行,日行約七十漢裡,沿途村落漸疏,田壟荒蕪,偶見殘破的驛站和廢棄的烽燧。楚昀沒有催促進軍,也不讓隊伍拖得太散。他走在隊伍前列,偶爾勒馬看一眼前方的路,偶爾偏頭聽斥候回報前方路況。

六天後,隊伍抵達善無城外。訊息早已提前報到——斥候在前一日便已打馬入城,告知太守楚昀將至。郭縕沒有怠慢,親自出城迎接。他身後只跟了一名長史和一名文吏,三人站在城門外的土路上,沒有儀仗,也沒有列隊。

楚昀勒住馬,翻身而下。李靖跟在身後,兩人並肩走上前去。郭縕年約四十,身形清瘦,顴骨高突,鬢角微霜,腰背挺得筆直。他拱手一禮,聲音不高不低:“幷州牧遠道而來,下官未能遠迎,失禮了。”楚昀還了一禮:“郭府君客氣。大軍在城外紮營即可,不必入城驚擾百姓。”郭縕側身讓開城門方向:“那下官在府中備了粗茶,請幷州牧入城歇息。”楚昀沒有多言,帶著李靖隨他進了城門。

三千騎兵和一千輛大車留在城外,在善無城北的空地上紮營。軍糧交割的事交給隨行的軍需官去辦,不用楚昀親自過問。他跟著郭縕穿過善無城的街道,進了太守府。太守府不大,正堂的陳設也簡樸,只有一桌一几几張坐席。郭縕與楚昀、李靖分賓主落座,長史和文吏退到堂外守著。粗茶上來,郭縕沒有急著開口,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像是在等楚昀先說話。

楚昀也沒有繞彎子:“大軍在城外紮營,帶了一些軍糧過來,已經交割了,府君回頭派人清點入庫就行。另外還有幾件事,想當面跟府君聊一聊。”郭縕放下茶盞,目光落在楚昀臉上:“下官洗耳恭聽。”楚昀說:“雁門郡的情況,我來的路上有所耳聞,但不如當面聽府君說。鮮卑的動向如何?兵力是否夠用?各縣隘口還能不能守得住?”

郭縕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掂量這些話的分量。他開口時語速不快:“鮮卑人入秋之後活動頻繁,這一兩年雖然不像前些年那樣大規模南下,但小股遊騎一直沒斷過。百姓不敢出城種地,邊境幾個烽燧已經廢棄了,新的人手補不上。”他頓了一下,“郡中兵力,算上各縣駐軍,約五千人。真正能出城作戰的騎兵不到八百。”

楚昀聽完,點了點頭,又問了一句:“那府君覺得,鮮卑什麼時候能騰出手來?”郭縕抬眼看了他一眼,說了一句:“等他們內部打出個勝負來,或者等新單于坐穩了位子,就會再來。那時候就不止幾千人了。所以將軍若想動手,得趕在他們自己打完之前。”

楚昀沒有再接這個話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把話頭轉到了別處。兩人又聊了定襄和雲中的情況,以及雁門郡周邊的地形和民情。午後的光線從窗格間漏進來,照在案上,又慢慢移到了牆角。

正事談完,太陽已經偏西了。郭縕讓人在偏堂擺上了飯食——一盆燉羊肉、一盤蒸餅、一缽小米飯,外加幾碟醬菜。他側身請李靖入席,長史也在下首落座,四個人圍著案桌坐下。酒倒上之後,郭縕先端起酒碗敬了楚昀和李靖一杯,李靖也回了禮。飯桌上的氣氛比正堂鬆快一些,但也沒有太多客套話。郭縕給楚昀添了一碗羊肉湯,又給李靖添了一碗,自己也盛了一碗,低頭慢慢喝了一口。長史在旁邊偶爾應一句,話不多。桌上的醬菜碟子很舊,有一道磕痕,像是用了很多年,還好好擺在那裡。

第二天清晨,楚昀沒有讓人叫醒郭縕,只帶了李靖和十幾名親衛,沿著善無城外的官道走了一趟。他沒有進縣城,只是在幾處能看到遠山和烽燧的地方勒馬站了一會兒,看了看路邊田地和遠處的地形,心裡默默記著。郭縕沒有親自陪著去,但派了長史跟著指路。長史話不多,只偶爾指著遠處說一句“那邊是句注山的北口”“這邊原先是個烽燧,前年廢棄了”。楚昀沒有多問,只是勒馬站了幾次,看了看地形的走向。

午後回到大營,楚昀沒有再進城。到了傍晚,他帶著李靖去了太守府,當面跟郭縕辭行。飯桌上比前一天輕鬆一些,郭縕給他添了一碗酒,楚昀接過來喝了一口。兩人邊吃邊聊些閒話,有一搭沒一搭的,像是用這些話填滿那段飯桌前的時光。天色暗下來之後,小吏進來點上了燈,燭火晃動了幾下才穩住。

楚昀放下酒碗,站起身來,郭縕也跟著起身。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偏堂,穿過庭院往府門走。夜風迎面過來,吹得院裡的樹影晃了一下。兩人邊走邊說些閒話,有一搭沒一搭的,像是拿話填那段路,而不是在談什麼要緊事。

到了府門口,楚昀停下腳步,轉身朝郭縕拱了拱手:“府君別送了,天色晚了,請回吧。明天一早大軍開拔,我就不來辭行了。”

郭縕站在門內,回了一禮:“那下官就在府裡送送將軍。路上保重。”

楚昀從門房手裡接過馬韁,翻身上馬,在馬上又朝郭縕抱了一下拳,撥轉馬頭,帶著親衛策馬出了巷口。

郭縕站在府門口的臺階上,一直看到那行人消失在街角,才轉身回去。門房把府門緩緩合上,吱呀一聲,院子重新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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