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 307 門口時，他聽到裡面傳來了佳樂和林墨姐妹的笑聲。
推開門，暖黃的燈光撲面而來。
佳樂正坐在桌子邊，手裡捏著一枚硬幣，手指翻飛間硬幣憑空消失，逗得林然咯咯直笑，眼淚都快出來了。林墨坐在旁邊的小馬紮上，手裡織著一件米白色的圍巾，銀針在她指尖靈活地跳動，臉上帶著難得的溫柔笑容。桌子上擺著一盤洗乾淨的蘋果，是林墨用積分換的，紅彤彤的看起來格外誘人。
“回來了？” 佳樂抬了抬下巴，隨手把硬幣拋給林然，“正好，剛洗的蘋果，挑個大的。”
林然連忙接住硬幣，獻寶似的舉到陳子楊面前：“陳醫生你看！佳樂哥好厲害，真的把硬幣變沒了！”
“就這點小把戲，也就騙騙你這種小姑娘。” 佳樂嗤笑一聲，卻不自覺地彎了彎嘴角，拿起一個最大的蘋果扔給陳子楊，“怎麼樣？今天門診沒出什麼么蛾子吧？”
陳子楊接過蘋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裡散開。他把今天遇到死屍 CT 偽像、差點寫錯診斷的事簡單說了一遍，聽得林然捂著嘴倒吸冷氣，手裡的硬幣都掉在了地上。
“太嚇人了！” 林然撿過硬幣，心有餘悸地說，“居然用死人的片子騙人，要是我肯定直接寫夾層了，那豈不是……”
“所以說在這裡，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佳樂語氣嚴肅了幾分，“尤其是那些看起來越標準、越符合教科書的病例，越要多留個心眼。系統最擅長利用我們的臨床慣性設陷阱。”
林墨放下手裡的毛線，接過話頭：“說起來，我們今天也遇到了一件怪事。本來我和妹妹被分配在輸液室輪轉，要待滿整整一個月才能換下一個科室，結果今天早上一醒，手腕上突然彈出了任務完成的提示。”
“真的！” 林然連忙點頭，眼睛亮晶晶的，“系統說輸液室的異常波動已消除，我們的輪轉任務提前完成，讓我們明天開始回內分泌科病區報到。我們本來還以為要在那個可怕的輸液室待一個月呢，嚇死我了！”
佳樂挑了挑眉，看向陳子楊：“不用想，肯定是你昨天解開芝小小執念的緣故。她是輸液室的核心異常源，她走了，輸液室自然就恢復正常了。看來你小子誤打誤撞，還幫了這倆丫頭一個大忙。”
“原來是這樣！” 林墨恍然大悟，看向陳子楊的眼神里充滿了感激，“謝謝你啊陳醫生，要不是你，我們還不知道要在輸液室熬多久。”
“不用謝，大家都是互相照應。” 陳子楊笑了笑，心裡卻泛起了一絲波瀾。原來解開執念不僅能獲得高額積分，還能徹底消除一個科室的異常，讓被困在裡面的規培生脫離苦海。
“對了佳樂哥，你那邊怎麼樣了？” 林墨拿起毛線繼續織，隨口問道，“你不是上週就去神經外科輪轉了嗎？那邊危險嗎？”
“暫時還安全。” 佳樂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濃茶，語氣平淡，“神經外科雖然風險高，但我去的是普通病房，暫時不用上手術。每天就是寫寫病歷、查查房，只要別亂碰那些頭上纏著繃帶的病人，基本沒什麼事。”
他頓了頓，放下保溫杯，看著陳子楊， “對了，李醫生讓你明天去介入手術室的事，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陳子楊心裡一暖，卻還是搖了搖頭：“不用了佳樂哥，你不用陪我去。”
佳樂皺起了眉頭：“為什麼？介入手術室的輻射會影響你的精神，你一個新人第一次去，太危險了。”
“就是因為危險，才不能。” 陳子楊認真地說，“而且昨天在輸液室，今天在門診，我已經慢慢摸清這裡的套路了。李醫生雖然冷冰冰的，但他說過會嚴格遵守規則，只要我按規矩來，不會有事的。”
“再說了，真遇到危險，我會第一時間往 307 跑，到時候你接我下。”
佳樂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經決定了。他咬了咬牙，有些不爽地嘖了一聲：“行吧，既然你非要自己去，我也不攔你。但是記住，一旦發現不對勁，別硬撐，立刻跑。天大的事都沒有命重要。”
“放心吧，我惜命得很。” 陳子楊笑著點頭。
值班室裡安靜了下來，只有林墨手裡的銀針偶爾碰撞發出的清脆聲響。林然抱著蘋果啃了半天，突然抬起頭，小聲問道：“陳醫生，佳樂哥，你們…… 當初都是怎麼來到這裡的啊？”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水面。
林墨的動作頓了一下，手裡的銀針停在了半空中。她沉默了幾秒，輕輕嘆了口氣：“我先來吧。我是臨床專碩，去年剛畢業，留在市一附院當住院醫。那時候工資特別低，每個月扣完五險一金，到手才三千多塊錢，連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她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難以言說的苦澀：“有一次，一個病人家屬偷偷塞給我一個兩千塊錢的紅包，讓我多照顧一下他家裡的老人。我當時腦子一熱，就收下了。結果第二天，那個家屬就拿著錄音去醫務科舉報了我。”
“醫院把我開除了，還在全市衛生系統通報批評。我找了好幾個月的工作，沒有一家醫院願意要我。我爸媽覺得我丟了他們的臉，跟我斷絕了關係。我一個人在出租屋裡待了三天，不吃不喝，萬念俱灰。等我再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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