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他和林墨約好了。
他來口腔科,就是為了找林墨。
陳子楊甩了甩頭,把那些莫名的不適感拋到腦後。他簡單洗漱了一下,穿上白大褂,走出了值班室。
清晨的口腔科依舊安靜得可怕。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瓷磚地上,亮得晃眼,卻沒有一絲暖意。走廊裡空無一人,所有的治療室都關著門,只有最盡頭那間半掩著,裡面傳來斷斷續續的 聲。
他走到樓梯間,推開門。
林墨正站在拐角的陰影裡,背對著他。她的白大褂袖口沾著一點石膏粉,手裡還攥著一個塑膠牙模,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林墨。 陳子楊輕聲喊了一句。
林墨猛地轉過身。
當她看清陳子楊的臉時,積攢了一夜的恐懼和絕望瞬間爆發。她手裡的牙模掉在地上,衝過來一把抱住陳子楊,放聲大哭。
太好了…………
她哭得渾身發抖,眼淚浸溼了陳子楊的白大褂。陳子楊被她抱得一愣,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說:我沒事啊,怎麼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林墨哭了很久,才慢慢平復下來。她鬆開陳子楊,紅腫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臉上還掛著淚痕。她彎腰撿起地上的牙模,擦了擦上面的灰塵,聲音沙啞地說:
陳子楊,你聽好。無論如何,都不要在口腔科拔出一顆完美的牙。
會送命的。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猛地打開了陳子楊記憶的閘門。
那些被偷走的碎片間斷出現 , 一個舉著牙齒狂喜的臉,大家詭異的笑容,冰冷的 聲,刺耳的電鑽聲。
但他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
林墨深吸一口氣,指了指走廊盡頭那間半掩的治療室,我這三天,一直待在那間最偏的治療室裡。帶教老師嫌我笨,說我是內科出身,手笨得像腳一樣,連牙挺都拿不穩,根本教不會。他們懶得管我,就把我扔在那裡,讓我天天對著模具練拔牙。
她晃了晃手裡的牙模,上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劃痕:我每天就對著這些塑膠牙拔了拔,拔了拔。一開始我還覺得委屈,覺得他們看不起我。直到前天,我才知道,正是因為我拔不出一顆好牙,我才活到了現在。
陳子楊的心沉了下去。
林墨繼續講述之前事,包括昨天發生的,拔出完美牙齒的周明,大家記憶的消失,甚至說到,自己笨手笨腳,在這裡竟然成了保命的護身符。
那你是怎麼記得這些的? 陳子楊問,既然記憶會消失,為什麼你還記得?
林墨咬了咬嘴唇,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我也不知道。從進入詭培醫院的第一天起,我就發現自己和別人有點不一樣。我能隱約感覺到一些別人感覺不到的東西,比如哪裡有詭異,比如誰身上帶著危險的氣息。而且,我的記憶力特別好,很多別人轉眼就忘的細節,我能記得清清楚楚。
這次也是。 她繼續說,我們同一批的,有六個人一起來的口腔科。等我意識到的時候,我發現身邊只剩下我和趙玉、周明幾個人。其他人都不見了,所有人都告訴我,我們本來就只有這麼幾人。可我腦子還記得那些。
是有人在抹除了我們的記憶。 林墨的聲音壓得極低,但他的能力對我影響有限。我的精神力比普通人強很多,他只能模糊我的記憶,不能徹底抹除。
就在這時,樓梯間的門被推開了。
李老師站在門口,臉上帶著公式化的笑容,手裡拿著一疊病歷。
陳子楊,早啊。 他晃了晃手裡的病歷,目光掃過林墨手裡的牙模,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王主任說了,你是外科來的,手肯定比內科的這些人穩。今天雖然週末,但來了三個低位阻生智齒,都給你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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