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趙磊的值班室出來,走廊裡的陽光依舊慘白。陳子楊走在最前面,手裡緊緊攥著那把冰冷的左彎鉗,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一方面是壓抑不住的欣喜。一個月來,他們像無頭蒼蠅一樣在黑暗中摸索,被規則追著跑,眼睜睜看著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消失,卻什麼都做不了。現在終於有了明確的計劃,有了兩個看起來經驗豐富的盟友,打破這個十年迴圈的希望,第一次變得如此真實。
但另一方面,一股強烈的不爽像魚刺一樣卡在他的喉嚨裡。
他本來以為自己是那個破局的棋手。
他找到了黃志強的檔案,發現了劉天明的秘密,甚至敢正面和黃志強對抗。可趙磊的出現,把一切都打亂了。原來從始至終,他都只是別人棋盤上的一顆棋子。趙磊早就布好了局,只等著劉天明一死,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接手,推動一切按照他的劇本發展。
這種失控的感覺,比面對黃志強時的恐懼,更讓他難受。
陳子楊,你沒事吧? 林墨看出了他的不對勁,輕輕拉了拉他,趙磊的計劃雖然瘋狂,但聽起來確實是目前唯一的辦法。
我知道。 陳子楊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情緒,我只是覺得,我們好像什麼都被他算準了。
那又怎麼樣呢? 安東小聲說,只要能結束這一切,當棋子也沒關係。總比看著別人送死強。
陳子楊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們兩個,眼神無比堅定:拔出完美牙齒的人,必須是我。
林墨想說什麼,卻被陳子楊打斷了。
他說,這是我欠蘇哲的。如果不是我沒能阻止他,他就不會死。所以,這顆牙,必須由我來拔。而且,我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別人身上。我們要有自己的準備。
林墨和安東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他們瞭解陳子楊的脾氣,一旦他決定的事,就絕不會改變。
週一早上七點半,口腔科剛開門,陳子楊就找到了李老師。
李老師,今天能不能安排我上手拔牙?
李老師正在整理病歷,聽到這話愣了一下,抬起頭上下打量著陳子楊,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樣:你?你之前不是連牙挺都拿不穩嗎?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練模具。 陳子楊說,我覺得我現在可以試試了。總不能一直只觀摩不操作吧。
李老師猶豫了一下。說實話,他本來沒指望陳子楊能拔出什麼好牙,只是把他當成一個湊數的。但現在新人就剩下趙磊和王曉彤兩個,趙磊笨手笨腳,王曉彤又總是獨來獨往,陳子楊願意主動上手,他當然樂意。
行吧。 李老師點了點頭,今天上午有個正位智齒,難度不大,就給你試試。要是不行,我隨時接手。
謝謝李老師! 陳子楊心裡一喜。
一上午的時間,陳子楊都在治療室裡練習。趙磊假裝路過,趁李老師不注意,偷偷在他耳邊說了幾句:別用帶教教你的方法。他們拔了十年碎牙,早就忘了怎麼拔完整的了。記住,角度要偏 15 度,力度要勻,不要用蠻力,用巧勁。感覺牙根鬆動的瞬間,立刻換牙鉗,順著生長方向拉出來。
陳子楊默默記在心裡。他對著模具反覆練習趙磊說的動作,一次又一次,直到手臂發酸。
林墨站在旁邊,給他遞器械,眼神里滿是擔心。她能感覺到陳子楊的壓力,也知道這顆牙對他們來說有多重要。
上午十點,病人來了。是個二十多歲的患者,依舊沒有氣息。
別害怕,就是個小手術,很快就好。 陳子楊戴上無菌手套,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但他的手心已經全是冷汗了。
李老師站在旁邊,抱著胳膊看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陳子楊深吸一口氣,拿起牙挺,按照趙磊教的角度,輕輕塞進牙齦和牙齒之間。
。下一了嗦哆者患,間瞬的齦牙到屬金的涼冰
。說楊子陳 。鬆放
。力用一輕輕腕手,神定了定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