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楊心裡剛升起一點希望,腳步也跟著加快了些。
就在兩人離救護車還有十幾米遠的時候,旁邊的濃霧裡突然走出一個人影,伸手橫在他們面前,攔住了去路。
“站住。”
陳子楊抬頭一看,熟悉的沙啞嗓音,臉上標誌性的長疤痕,甚至一樣的急救服,只是要更舊更髒
老鬼!
“是假的!陳哥快跑,真鬼哥在車那邊!” 李立腦子一懵,下意識認定身後攔路的是村裡東西變的,腳下反而加了速,朝著救護車的方向猛衝。
可剛衝出兩步,他的身體突然像撞在了一堵無形的牆上,腳步猛地一頓。整個人還保持著奔跑的姿勢,胳膊懸在半空,腿也抬在膝蓋處,動作卻瞬間慢了下來,像被按了慢放鍵,連臉上的驚恐表情都凝固住了。
緊接著,更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李立的身體輪廓開始發虛、變淡,像被水泡開的墨痕,竟硬生生從中間 “撕” 出了另一個一模一樣的人影。那個虛影動作極快,只是一晃就脫離了本體,撒腿朝著救護車狂奔而去,轉眼就衝到了車邊,和臺階上那兩個聳動肩膀的人影湊到了一起。
而留在原地的 “本體” 李立,依舊保持著慢跑的姿勢,眼神空洞渙散,像一具被抽走了魂的木偶,緩緩地、機械地往前挪動著。
陳子楊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腳步死死釘在原地,再也不敢往前邁半步。他盯著車邊那個和老鬼一模一樣的背影,又看著眼前慢動作般的李立,後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白大褂。
是一堵牆。
村子裡的東西在照著他們的樣子捏出虛影,用熟悉的人做餌,引著他們往圈套裡鑽。
他猛地回頭,看向身後那個急救服更舊、疤痕更清晰的老鬼。
老鬼的臉色不好,連煙都忘了叼。見陳子楊看過來,他沒多廢話,一個箭步衝上前,伸手死死攥住慢動作李立的後領,胳膊上青筋暴起,猛地往後一拽。
“回來!”
隨著這一拽,李立像被人從冰水裡撈出來一樣,猛地打了個寒顫,空洞的眼神瞬間恢復了焦距。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重重撞在老鬼身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一臉茫然地看向四周:“怎…… 怎麼了?我剛才怎麼了?我不是在往救護車那邊跑嗎?”
“跑個屁!” 老鬼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你再往那看!”
陳子楊抬眼看向救護車的方向。
發現另一個李立已經衝了過去,站在老鬼邊上說著些什麼,一邊說一邊還和老鬼等人往這邊指。可對方連頭都沒回一下。它又伸手去拍臺階上那兩個人的肩膀,那兩人依然沒有動。
虛影李立察覺到不對,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嘯,轉身就往回跑,速度快得像一道殘影。
“就是現在!”
老鬼低喝一聲,攥著李立後領的手猛地往前一送。李立身不由己地往前踉蹌半步,正好和衝回來的虛影撞了個正著。沒有想象中的碰撞聲,那道虛影像水融進水裡一樣,順著他的毛孔、口鼻鑽了進去。
李立渾身一顫,悶哼一聲,身體裡像塞進了一塊冰,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
老鬼眼疾手快,伸手一撈,把人拽了回來。
“走!” 老鬼壓低聲音,轉身就往村子西側走,“村口被陣封死了,現在往回走就是自投羅網。先去西頭的老祠堂,那裡有以前留下來的舊結界,能暫時擋住這些東西。”
陳子楊立刻扶住還在發懵的李立,快步跟上老鬼。李立腿還軟著,腦子嗡嗡作響,只覺得身體裡像多了點什麼,又像少了點什麼,耳邊時不時響起一陣細碎的低語,分不清是自己的聲音還是別人的。
“鬼哥,那些到底是什麼東西?” 陳子楊一邊走一邊問,目光警惕地掃過兩旁的土房。霧氣比剛才更重了,連身邊人的臉都看得模糊,風穿過空蕩蕩的巷口,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有人在暗處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