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已知我闖十樓,未動手,似有意引導
筆尖在 “有意引導” 四個字上頓了頓,他又在後面畫了個大大的問號。
到底是誰?為什麼偏偏選中他?
陳子楊抬眼看向走廊盡頭的樓梯間方向,霧氣又慢慢漫了上來,把十樓的輪廓裹得嚴嚴實實,像一隻閉上的眼。
他原本以為自己是主動探局的人,現在才發現,從踏入骨科的那天起,他就已經落在了別人的棋盤上。
而這盤棋,才剛剛開始落子。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骨科病區像被按下了靜音鍵,日子過得按部就班,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陳子楊每天跟著李國強查房、換藥、寫病程,臨床技能練得愈發紮實,可關於 “資料”、法陣、十樓院長的線索,卻半點沒再摸到。趙前進每週來病區巡查兩次,目光掃過他時永遠平淡無波,既不刁難也不關照。李國強依舊是話少手穩的性子,教操作時毫不藏私,可一旦涉及醫院的深層規則,就立刻閉緊了嘴,半句多餘的話都不肯說。
陳子楊的小本子上,核心資訊依舊停留在十樓的三間房和 “有意引導” 的猜測上。他沒再貿然闖過十樓,心裡清楚,對方既然敢放他看一圈,就不怕他再去,貿然行動反而容易踩進更深的坑裡。這份過分的安穩像一層薄冰,底下藏著看不見的暗流,只等他輪轉收尾的那一刻,徹底破冰。
兩週後的一個傍晚,林墨和劉凱一前一後走進 307 宿舍,手裡還拎著兩袋從食堂打包的滷味。兩人臉上都帶著點鬆快,又藏著幾分後怕,關上門坐下後,林墨先開了口:“有件事一直沒跟你說,怕你在骨科分心。現在我們倆都徹底過關了,才敢講。”
陳子楊接過劉凱遞來的滷藕,抬眼看向他們:“心內科的考核?”
“嗯。” 劉凱點點頭,指尖敲了敲桌面,語氣沉了下來,“這科室邪性得很,跟骨科完全不是一個路數。入科第一天,帶教就把每個人領去單人監護病房,裡面躺著個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病人,先天性心臟病,病情會越來越重。”
林墨接過話頭補充:“規則沒明說,但預設每個人有三次搶救機會。要是‘自己’連續死三次,考核就算失敗,人也會直接從醫院消失。前兩週已經沒了兩個規培生,都是硬扛著救,第三次室顫沒拉回來,當天晚上人連同鋪蓋都沒影了,科裡連提都不讓提。”
“我不是收到那條匿名簡訊嗎?‘認清自己的能力邊界’。” 劉凱拿出手機,調出那條簡訊介面,“一開始我以為是警告,讓我們別逞強送死。直到那兩個人出事,我和林墨琢磨了好幾個晚上,這句話說不定不是讓我們認命,是提示我們救不了就別硬救,及時止損。”
兩人沒拿自己的次數賭,先翻遍了心內科的規章制度,又旁敲側擊問了資深護士,確認院內跨科轉診完全符合流程,不會觸發紅線。等林墨負責的 “自己” 第二次發作、病情出現不可逆惡化時,他們按正規流程提交了轉科申請,簽字後直接轉到了 ICU。
“轉出去的當天,系統裡那個病人的檔案就歸檔了,“我”的考核狀態直接顯示‘透過’。” 林墨說,“劉凱也是這麼操作的,我倆都沒用到第三次機會,算無傷過關。規則沒要求必須親手救到底,只要不死在自己管的病房裡,就算數。”
陳子楊聽完沉默了幾秒,指尖捏著滷藕的包裝袋,心底的線索忽然串成了線。他之前只當劉凱的簡訊是偶然的提醒,此刻結合自己闖十樓的經歷細細一想,才覺出這條簡訊的分量。
幾乎每條,都踩在規則的關鍵點上,直接點破了心內科考核的生路。
若是換作他自己,拿到這條提示,第一天就能摸清邏輯,直接申請轉科秒通關,根本不用冒著風險試錯。
“這條簡訊含金量太高了。” 他緩緩開口,目光落在桌面的檯燈上,“不是簡單的警告,是直接遞了通關答案。”
他頓了頓,想起十樓那扇虛掩的防火門,想起恰好被調走的張濤,想起恰到好處停下的談話聲。
他自己又何嘗不是被引導著,一步步看見了骨科的核心秘密?
“我懷疑,不止我們。” 陳子楊抬眼看向兩人,語氣很沉,“這醫院背後,幾乎每個科室、每個規培生,可能都在被不同的人引導。有人遞簡訊,有人留門,有人鋪好路讓你自己去看。只是不知道,這些引導我們的人,到底是同一股勢力,還是各有各的目的。”
宿舍裡靜了幾秒,窗外的霧氣漫上來,模糊了遠處的住院樓。劉凱和林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心驚 。他們原以為自己只是在闖科室的關卡,沒想到背後還有更深的棋局。
“你的骨科輪轉只剩最後一週了吧?” 林墨先打破沉默,語氣裡帶著點擔心,“最後這段時間,千萬別衝動。下個科室,咱們三個一起吧!”
“好。” 陳子楊點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