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生產那日，正是夏末時節，池子裡最後幾簇荷花開的正盛，顧清寒又一次全府發賞錢。
不到半個時辰，全府上下便都知道了二太太生了個小公子的事情
新雨院這邊自然也得到了訊息，但所有人都照常幹著自己的活計，好像外面的熱鬧與自己無關一般。
反倒是蘇晚晴催促她們去領賞錢，畢竟是白領的，不要白不要。
而自那以後，顧清寒來新雨院的次數便肉眼可見地少了。
從前他隔三差五還會來看看大壯，有時帶一包糕點，有時只是路過進來待一盞茶的功夫，逗逗孩子說兩句話便走。
可柳如煙生了兒子之後，他便像是將全部心思都撲在了正堂那邊，整日里抱著那個孩子不撒手，連軍務處那邊的事情都讓楊真代勞。
蘇晚晴對此心知肚明，卻什麼也沒有說。
大壯如今大了些，有時候會趴在窗臺上往外張望，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爹爹”，可院門口始終空蕩蕩的，沒有人走進來。
含瓏看著心疼，便變著法子逗他玩，拿撥浪鼓、拿布老虎、拿風車，引著他去院子裡跑，不讓他總趴在窗臺上等。
與新雨院的冷清相比，正堂那邊倒是熱鬧得很，顧清寒給孩子取名字的事在府裡傳得沸沸揚揚。
據說他翻了好幾天的書，什麼《詩經》《楚辭》《周易》《論語》都翻了個遍，又拉著林堂虛參詳了好幾回，最後定了個“顧言瑞”的名字，取“瑞氣盈門”之意。
很快，便到了中秋節，秦氏那邊傳了話過來，說今年過節大家一起吃頓團圓飯，連顧守忠那幾位留在府裡的姨娘也一併請了。
蘇晚晴得了信，便替大壯和小七換了身乾淨衣裳，帶著兩個孩子往秦氏院裡去了。
還沒進門，便聽見裡頭傳來說笑聲，比平日熱鬧了許多。
蘇晚晴掀簾進去，屋裡果然己經坐滿了人。
一張大圓桌擺在堂屋正中，鋪著簇新的藍印花桌布，上頭擺滿了各色菜餚和幾大盤月餅。
秦氏坐在主位上，左邊坐著顧清寒，右邊則是幾位姨娘。
趙姨娘帶著一雙兒女坐在下首，羅姨娘抱著女兒挨著她坐，再過去就是孫姨娘，照例沉默著，面前擺著一隻茶杯，卻沒有要喝的意思，只是垂著眼出神。
蘇晚晴目光掃了一圈，正要尋個位子坐下，卻注意到顧清寒與柳如煙之間，空著一把椅子，顯然是故意留出來的。
喜寶眼尖，一眼便看見了蘇晚晴，連忙迎上來，笑著將她往那個空位引去：“夫人來了！快坐快坐，就等您了。”
蘇晚晴微微一怔，也沒有推辭，便在顧清寒與柳如煙之間坐了下來。
大壯和小七被奶孃帶著坐在另一側的小桌上，兩個孩子聞見飯菜的香氣，早就坐不住了，眼睛亮晶晶地往桌上瞅。
蘇晚晴剛坐穩，便聽見一個清朗的少年聲音從對面傳來：“大嫂！”
她抬眼看去，只見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正從對面探過身子來，眉眼清秀，穿著一件學生裝，面上帶著幾分少年人的靦腆笑意。
此人正是顧清哲，顧守忠與秦氏的次子，顧清寒同父同母的親弟弟。
因他在留陽高等中學讀書，平日裡住校，回府的次數不多，所以蘇晚晴也就見過他幾次而己。
蘇晚晴看見他，面上便露出了一絲笑意：“清哲啊，好長時間都沒看到你了，在忙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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