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寒看了陳安吉一眼,又看向柳如煙,神色裡那層猶豫還在。
柳如煙似乎是猜到了顧清寒的心思,聲音帶著一層委屈:“清寒,你手下那些部隊,難不成都是任人唯賢?我就不信你的那些叔叔們,沒安排自家親戚混個一官半職。還是說……你心裡覺得,我不過是一個妾,我表哥跟你也算不上什麼親戚,所以不值得你費這個心?”
顧清寒聞言,連忙道道:“又說這些沒名堂的話了。你先別急,容我想想。”
堂屋裡安靜了片刻,顧清寒垂著眼,指尖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像是在心裡盤算著什麼。
片刻之後,他抬起眼來,看向陳述光:“這樣吧,警備旅還在擴編,你先去當個排長。”
陳述光聞言,連忙站了起來,正要開口謝恩,柳如煙卻問道:“排長是個多大的官?管多少人?”
“二三十人吧。”顧清寒答道。
“才二三十個人?”柳如煙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就不能給個大點的官嗎?能管好幾百人的那種?”
顧清寒聞言,無奈地笑道:“他連槍都沒拿過,你還想讓他管好幾百人?他管得過來嗎?”
柳如煙卻像是早有準備,不緊不慢地接道:“你給他安排個副職不就是了?他不會管,副手會管啊!他只需要坐在那裡做樣子就行,具體事務自然有底下人去做。”
顧清寒張了張嘴,可柳如煙卻不等他開口,聲音著一層更濃的委屈:“清寒,我在醫院住了那麼些天,你也是親眼看到的。那些嬸子、夫人,來來去去的,全往她蘇晚晴的病房跑,沒有一個人來看我。連府裡的下人,都沒有一個主動來問一聲‘二太太怎麼樣了’的。從頭到尾,也就只有我舅舅和我表哥,還惦記著我,還知道來醫院看看我。我如今不過是想給他們安排個體面的差事,也好讓他們往後在別人面前抬得起頭來。你說……我這要求過分嗎?”
她說著說著,眼眶微微泛紅,卻硬撐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顧清寒坐在那裡,看著她微紅的眼眶,心裡頓時軟了一大半,隨後長長地嘆了口氣:“好吧,讓他當個連長,手底下能有七八十號人。先幹著,等後面他上手了,再給他升官。”
陳述光聞言,整個人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聲音洪亮而急切:“謝大帥!謝大帥!屬下一定為大帥效犬馬之勞!”
他抱拳行禮的動作生疏得很,透著一股倉促和慌亂的勁頭。
顧清寒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你到了部隊裡,一切都要聽長官的調遣,訓練不能偷懶,軍紀不能違反。若是犯了事,我可不會因為你是如煙的表哥就網開一面。”
陳述光連忙應道:“是!屬下記住了!多謝大帥提拔!”
陳安吉也站起身來,朝顧清寒深深地鞠了一躬,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欣喜:“大帥如此關照,我們陳家真是祖墳冒了青煙!大帥放心,這孩子一定不會給您丟臉的!”
柳如煙坐在旁邊,看著陳安吉和陳述光這副模樣,面上終於露出一絲滿意的笑意。
就在此時,彩屏從外面進來,慌慌張張地稟報:“大公子,姨娘,夫人來了!”
柳姨娘微微皺眉:“來就來了,還要我去磕頭相迎嗎?”
彩屏一怔,怯生生地答道:“夫人的臉色不大好看,指名要見大公子。”
顧清寒聞言,微微皺眉,隨即起身:“你們先吃,我去看看。”
說罷,便往正廳走去。
到了正廳,看到蘇晚晴,顧清寒連忙露出笑意,上前問道:“你怎麼來了?有事派人叫我過去就是了,你身子才剛剛康復……”
他話還沒說完,蘇晚晴就將一張紙拍在了案几上,還有一個扳指,然後冷冷道:“我要離婚,這是休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