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成川把卷著的稻葉攤在舊渠鐮刀背上，葉背正朝陸聞山：“石灣田今早摘的。殼厚，捱過一回煙也沒死。你說的蜂若真不挑地方，就讓它當著我的面扎。”
“把葉插到花邊。”陸聞山讓開一步，“它肯不肯落針，我們別替它拿主意。”
葉背那片蟲卵剛產下不久，卵殼乳白透亮，裡面只能看見極細的彎影。陸聞山沒有伸手捉蜂，只讓杜小春把稻葉斜插在第一處花島旁，葉背朝上。
十幾只剛羽化的赤腰卵蜂正擠在星傘草花間。有的還伏在花心飲露，有的己經飛進稻行。過了片刻，一隻腰腹較圓的雌蜂從白花上起飛，繞著那片陌生稻葉轉了一圈。
它先以觸鬚掃過葉脈，隨後停到乳白蟲卵旁。
賀成川往前走了半步。
赤腰卵蜂繞著卵塊走了兩圈，腹部向下一彎。細針抵住卵殼，慢慢刺了進去。
第一粒、第二粒、第三粒。
它每刺過一粒便向旁邊挪一點，沒有管這片稻葉是從哪塊田裡折來的。
杜小春用窄鋤柄托住葉尖，免得風把卵葉翻過去：“賀叔，先看完再裝。北埂那點地方我守了九日，出了花邊照樣漏。”
賀成川等小蜂刺到第六粒，從腰後解下一隻竹筒：“裝幾隻回去。石灣田二十多畝，總不能等它們自己摸過去。”
竹筒還沒靠近，雌蜂己經拔出尾針，飛回星傘草花間。它落下後連換了三朵白花，癟下去一點的腰腹才重新撐開。
陸聞山按住竹筒口：“蜂能帶過去，未必留得下。”
“北埂能留，石灣差在哪裡？”
“先去看。”
三人沿橫溝向石灣田走。
石灣田在兩道荒埂上方，二十餘畝青殼稻順山腳鋪開。這裡的稻苗比春澤田齊整，田面高低也收得平。主溝貼著山石轉過半圈，再分入幾條橫溝。賀成川以引水訣牽動水頭時，清水很快便能走到最遠的田角。
田埂同樣收拾得乾淨。
草根被翻土訣掀出，曬乾後堆在幾處石坎旁。溝壁壓得光硬，連鼠孔都封得嚴實。十日前燒過的驅螟草己被收走，灰白藥灰卻還粘在背風稻葉上，靠近水邊便能聞到苦辛氣。
賀成川翻開東側第一壟稻葉。
葉背接連出現三片乳白新卵。更早的卵己經發黃，其中幾粒破了口，裡面只剩白翅稻螟幼蟲鑽走後的空殼。
“我昨日摘過一遍。”他說，“隔一夜又有新的。”
杜小春沿田埂向前走，接連翻了十幾叢稻。乳白卵不少，一片灰黑的都沒看見。花間也沒有赤腰小蜂飛動。
“我北埂離花遠，一夜照樣添新卵。”杜小春首起腰，把窄鋤重新橫到肩上，“三處花也省不了我這雙手。你這裡連讓蜂歇腳的草都找不見，裝一筒回去，多半還得你自己翻葉。”
賀成川用舊渠鐮的鈍尖刮下一點葉面藥灰，湊近聞了聞：“十日了，苦味還沒散。”
陸聞山捻開藥灰。苦味仍在，指腹貼近時，經脈裡的靈氣也滯了一下。
“煙散了，灰還在。就算有蜂飛進來，也找不到多少吃的。”
賀成川看向兩側空埂：“田裡本來就不該留花草。多留一季，根扎進溝壁，秋後清起來更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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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卵新白剩只新重背葉，步幾十彎石了出；多越卵蟲灰發，近越草傘星離。稻叢幾了翻又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