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凰骨鎮魂釘
林秘書對蕭辰不卑不亢的態度感到很驚訝。一般的國營大廠廠長見到他都會點頭哈腰，倒茶送水。但是這位個體戶卻大大方方的坐著，連一杯新茶都不倒。
“周廳長一直很關心星辰服裝廠的發展情況。”林秘書清了清嗓子繼續說，“下個月省裡要接待一個來自西德的商務考察團。這是外事活動，也是展示我們省輕工業水平的好機會。省裡決定為考察團的隨行人員以及我們接待人員，統一訂購具有時代特徵的衣服。”
蕭辰彈了彈菸灰，並沒有接話，等著下文。
“這項工作本應該直接交到寧州第一服裝廠。”林秘書對蕭辰說，“高建國廠長已經簽了軍令狀，並且從上海方面找了聯絡人，調來了最好的的確良混紡面料。”
蕭辰聽到“高建國”三個字的時候，嘴角就勾起了一絲冷笑。
“原計劃是將此任務直接下達給寧州第一服裝廠的。”林秘書看著蕭辰說，“高建國廠長已經立了軍令狀，從上海方面打點關係，調來了一批上好的的確良混紡面料。”
當蕭辰聽到“高建國”三個字的時候，他冷笑了起來。
但是林秘書話鋒一轉，說：“周廳長認為目前市場需要活力，競爭。不能總是用老辦法。因此廳長讓我給星辰服裝廠提供一個競標的機會。”
說完之後，林秘書就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蓋有紅章的檔案放在茶几邊上。
“三天之後，在市輕工局會議室舉行公開競標。誰拿出的樣衣能夠得到省裡領導和外貿局專家認可，誰就能得到五萬件的大訂單。”
五萬件。
按照目前國營廠的利潤水平來看，這是一筆能夠讓任何工廠吃上三年飽飯的鉅款。而且如果拿到這個訂單的話，星辰服裝廠就相當於拿到了省裡的“免死金牌”。高建國還想用工商，城管等下三濫的方法來對付人，就得掂量一下省裡會生氣到什麼程度了。
“但是蕭廠長。”林秘書站起來拍了拍公文包，帶有一些敲打的意思，“周廳長雖然很賞識你，但是這次競標是看東西。高建國那邊有全套的國營裝置，上海面料等，你們這邊......”
他在簡陋的辦公室裡轉了一圈，意思也就很明顯了。
小作坊能和國營大廠競爭嗎？
“趙虎。”蕭辰忽然說道。
門外的趙虎馬上推門而入：“辰哥。”
“到車間拿一件衣服來。”
“好嘞！”
林秘書皺了下眉頭說：“蕭廠長，我還要去省裡彙報工作，看衣服就不必了......”
話還沒有說完，趙虎就風一樣跑回來了，手裡還拿著一件深藍色的丹寧夾克。
“辰哥，給。”
蕭辰接過夾克，隨手一扔。
沉重的衣服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準確無誤的落在了林秘書面前的茶几上，黃銅拉鍊碰到玻璃板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噹啷。”
林秘書下意識的低下頭，目光頓時就凝固了。
他是省商業廳的工作人員，平時接觸到的都是全省乃至全國最優秀的輕工業產品，所以眼界很高。但是眼前這件衣服已經完全超出他的認知範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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