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瑛走到我身邊,眼中閃過一絲擔憂,伸手扶住我,聲音溫柔:“你怎麼樣?有沒有事?”她催動流泉玉笛的曲聲,一道溫和的草木靈力,緩緩注入我的體內,緩解著我的傷勢和疲憊。
“我沒事,只是有點疲憊,休息一下就好。”我搖了搖頭,勉強笑了笑,“還好,我們成功了,王家的這三個人,都被我們解決掉了。”
緋瑛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恨意,又有一絲悲涼:“是啊,解決掉他們了,也算了了了一件大事。只是,我沒有想到,我父親,竟然真的會出賣我,出賣宇文家。”說到這裡,她的聲音微微顫抖,眼中閃過一絲悲傷。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別難過,這樣的父親,不值得你為他傷心。從今以後,有我在,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我們一起,一起,活下去。”
緋瑛抬起頭,看著我,眼中的悲傷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堅定的神色,她點了點頭:“嗯,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
休息了片刻,我的傷勢和疲憊緩解了不少,靈力也漸漸穩定下來。我站起身,走到王家三人身旁,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王家與我們不死不休,而且他們已經知道了緋瑛玄陰道體的秘密,雖然這三個人被擒,但王家的其他人,未必會善罷甘休,我們必須儘快弄清楚,王家到底還知道些什麼,還有沒有其他的後手。
“我來搜魂,看看他們的記憶之中,有沒有什麼有用的資訊。”我對緋瑛說道,指尖掐訣,神識全力運轉,一道無形的神識,朝著金丹老祖的識海探去。
緋瑛見狀,立刻會意,再次加固了陰陽幻穹陣,隨後站在我身邊,神色警惕地注視著四周,手中的碧波柳杖始終沒有放下,築基中期的靈力悄然運轉,時刻防備著可能出現的危險。
做好防備之後,我盤膝坐在王家金丹老祖面前,深吸一口氣,冥幽識海訣全力施展,眉心之處泛起淡淡的白光,一縷凝練的神識,如同細絲般緩緩探出,緩緩滲入他的識海。金丹老祖發出一陣痛苦的悶哼,身體劇烈掙扎起來,卻因傷勢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我讀取他的記憶,眼中的怨毒之色愈發濃郁,卻無能為力。他試圖調動殘存的神識,可他的神識早已受創,根本無法凝聚力量,只能任由我梳理他的識海。
梳理完金丹老祖的識海,我沒有停歇,強忍著神識的劇烈疲憊,緩緩站起身,走到那兩個築基修士面前。兩個築基修士嚇得渾身發抖,想要反抗,卻連動彈一下都做不到,只能發出微弱的求饒聲,可我沒有絲毫憐憫,追殺我和緋瑛,若不是我們技高一籌,此刻淪為廢人的便是我們。我快速讀取著他們的記憶,篩選出有用的資訊,隨後收回神識,眉心之處的白光漸漸消散,渾身一陣踉蹌,險些摔倒,神識的過度消耗,讓我連維持站立都變得有些困難。
緋瑛連忙上前一步,扶住我的胳膊,眼中閃過一絲擔憂,輕聲說道:“阿淼,你怎麼樣?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我擺了擺手,強撐著精神,搖了搖頭:“我沒事,只是神識消耗太大,休息片刻便好。好在,我們從他們的識海之中,得到了所有想要的資訊,王家的陰謀,遠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可怕。”
時間一點點流逝,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過去,我終於緩過勁來,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凝重,還有一絲後怕。從金丹老祖和兩個築基修士的識海記憶之中,我終於得知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也徹底摸清了王家的陰謀和後續部署。
果然,正如王家老祖所說的那樣,出賣緋瑛玄陰道體秘密的,正是她的父親,宇文家的家主,宇文浩。宇文浩野心極大,一直想要重振宇文家的勢力,可宇文家勢單力薄,根本無法與王家、李家等大家族抗衡。後來,他找到王家達成協議,他交出宇文緋瑛,王家便會全力扶持宇文家,讓宇文家成為東陽城的第一大家族,甚至還會幫他突破到金丹修為。
宇文浩利慾薰心,根本不顧及父女之情,不僅出賣了緋瑛玄陰道體的秘密,還偷偷剪下了緋瑛的一縷頭髮,交給了王家,讓王家用來追蹤緋瑛的蹤跡。
王家得到宇文緋瑛的頭髮和玄陰道體的秘密之後,欣喜若狂。玄陰道體是天地間至陰至純的道體,蘊含著強大的玄陰本源,若是能夠抓住她,收為爐鼎,不僅能夠讓王家的金丹老祖修為大增,甚至還有可能突破到元嬰修為,讓王家成為真正的頂級勢力。而逼迫緋瑛改嫁王家少主,不過是王家的幌子,他們真正的目的,從來都是緋瑛的玄陰道體本源。
於是,王家便立刻派出了最強的戰力——這位金丹老祖親自帶隊,外加這兩個築基中期的修士,攜帶陰陽追源羅盤,一路追蹤緋瑛的蹤跡。我們在離開天爐山脈的時候,之所以沒有被王家的人發現,並不是因為我們隱藏得好,而是因為天爐山脈太過龐大,地域廣闊,靈力波動駁雜,陰陽追源羅盤的感應受到了極大的干擾,王家的人無法精準鎖定我們的位置,也無法對整個天爐山脈進行封鎖,只能在天爐山脈外圍徘徊。
後來,我們離開了天爐山脈,朝著雲頂城的方向前進,陰陽追源羅盤的感應才變得清晰起來,王家的人也一路尾隨,一直跟蹤到了雲頂城。只是,他們忌憚真陽道的勢力,不敢在城中輕易出手,只能在坊市外圍徘徊,等待我們出城,再找機會動手。這也是我在坊市之中察覺到那道陰冷注視的原因——正是這兩個築基修士,在暗中監視我們的動向,隨時向金丹老祖彙報。
而且,從他們的記憶之中,我還得知,王家的人,早就猜測到了我們可能逃跑的方向,提前做好了部署。在他們看來,我們逃跑,一共有四個方向可以選擇,每個方向都安排了相應的人手。
第一個方向,是向東逃往魔族地域。魔族地域極為兇險,充斥著濃郁的魔氣,人族修士進入其中,不僅會受到魔氣的侵蝕,還會遭到魔族修士的攻擊,九死一生。而且,魔族路途遙遠,離合歡宗足有十多萬裡之遙。所以,王家的人認為,我們絕不會選擇這個方向逃跑,只是在東邊的路口,安排了幾個低階修士,稍加防備。
第二個方向,是向南逃往鬼族地域。鬼族地域與魔族地域一樣,極為兇險,充斥著濃郁的鬼氣,而且路途也遙遠,途中還要經過血靈宗的勢力範圍,想要順利透過,難如登天。所以,王家的人也認為,這個方向,我們選擇的可能性極小,同樣只是安排了少量的修士,進行監視。
第三個方向,是向北逃往瑤冰仙境。瑤冰仙境是人族第二大勢力,勢力龐大,高手如雲,而且瑤冰仙境的修士,大多擅長冰系法術,與緋瑛的玄陰道體有著一定的共鳴。所以,宇文家已經派出了大量的修士,在凌風城蹲守——凌風城是通往瑤冰仙境的必經之路,只要我們敢前往瑤冰仙境,必定會被宇文家的修士攔截,到時候,王家的人再前後夾擊,我們必死無疑。
第四個方向,便是向西,朝著錢家的方向前進。雖然他們認為緋瑛剛從錢家退出回到孃家,以她的性子不會再回去。但是,上回在天爐山脈外交戰的時候,我無意間施展了神光訣,王家的人認出,神光訣是三清宮的獨門秘術,所以,他們猜測,我應該就是三清宮弟子,我們必然會選擇向西,回三清宮尋求庇護。
所以王家的人,不敢有絲毫大意,還是派出了最強的三人——這位金丹老祖帶隊,外加這兩個築基中期的修士,在雲頂城蹲守,等待我們的出現。他們原本以為,憑藉金丹老祖的實力,想要制住我和緋瑛,易如反掌,卻沒想到,最終會落得這般下場,可謂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得知這一切之後,我心中不由得一陣後怕,也暗自慶幸。上回在羅凌山脈,我們遭遇血靈宗之後,沒有選擇直接回三清宮,而是繞道而行,前往神月城,無疑是一個極為明智的選擇,若是當時我們直接回三清宮,必定會在半路遭遇截擊。
而這一次,我們之所以會被王家的人盯上,並且一路追蹤到雲頂城,說到底,還是我太大意了。我以為,我們離開天爐山脈之後,已經擺脫了王家的追蹤,沒有想到,王家的人竟然會藉助陰陽追源羅盤,一路尾隨,而且還提前在雲頂城做好了部署,若不是我在坊市之中,及時察覺到了跟蹤的氣息,提前安排緋瑛埋伏,恐怕我們兩人,早就已經落入了王家的手中,後果不堪設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