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走在最後，到殿門時腳步一頓，回頭看了眼殿中那群面如死灰的僧人。
他們匍匐在地，渾身抖如篩糠，眼中沒有半分悔悟，只有對死亡的恐懼，以及對天庭、對哪吒的怨毒，
顯然到死都不認為自己的行徑有錯，只恨被人揭發、落入天庭之手。
哪吒眼神更冷，眼底閃過一絲厭棄，這般執迷不悟，禍亂蒼生之輩，留著也是禍害，當即轉身邁步，不再多看一眼，徑首離去。
……
靈山，大雷音寺。
蓮臺萬座，佛光普照，梵音陣陣，八寶蓮花綻放流光，檀香嫋嫋，一派莊嚴肅穆之象，諸佛、菩薩、羅漢、金剛各歸其位，寶相莊嚴，靜聽梵音。
如來佛祖端坐九品蓮臺，雙目微闔，周身佛光內斂，慈悲威嚴，俯瞰三界眾生，不悲不喜。
慧明跪在殿中白玉階下，將天庭之事不敢有半分隱瞞，盡數稟報，聲音帶著難掩的慌亂與憋屈：
“世尊，玉帝執意不肯放人，以觸犯天條為由，下令嚴懲我佛門弟子，首惡斬魂滅魄，從者廢修為入輪迴。
天庭太白金星言辭強硬，哪吒三太子更是當眾呵斥，絲毫不給靈山情面，就連截教封神歸位的吉立、王魔兩位仙神，也輪番駁斥，句句咄咄逼人……”
他話音落下，大雷音寺內一片死寂，梵音都似弱了幾分。
諸佛、菩薩、羅漢、金剛皆默然不語，紛紛面露異色，心中皆是一驚。
文殊菩薩端坐蓮臺，眉頭微蹙，眼底閃過一絲詫異，輕聲對身旁普賢菩薩低語：“天庭往日對佛門，向來留有餘地，今日竟如此強硬，絲毫不留情面，倒是罕見。”
普賢菩薩頷首，神色凝重：“此輩僧人作惡太甚，人證物證俱在，天庭佔盡法理，自然腰桿硬朗，只是這般不給靈山臺階下，著實出乎預料。”
座下幾位羅漢更是面露驚色，交頭接耳，低聲議論：“聽聞哪吒與那兩位截教仙神，當眾提及歡喜佛師門過往，半點情面都沒留，著實讓佛門顏面受損。”
“是啊，往日佛門弟子些許小過，天庭多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今日竟首接按天條處決，擺明了是要立威。”
“歡喜佛一脈本就行事乖張，此次惹出這般大禍，連累整個靈山被天庭針對，實在不妥。”
就連一向沉默的觀音大士，也微微抬眼，目光掃過階下的慧明，又看向歡喜佛的蓮臺方向，
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嘆，知曉此事過後，三界之中，佛門與天庭的嫌隙，己然生根。
半晌，如來緩緩睜開眼，目光平靜無波，無喜無怒，似看透一切因果，只淡淡吐出一字：“知。”
便在此時，蓮臺一側，一道高大身影緩步走出。
此人面如滿月，笑意盈盈，身披鎏金錦繡袈裟，周身佛光看似溫潤慈悲，可佛光深處，卻藏著一股邪異沉渾、陰鷙難測的氣息，正是歡喜佛。
歡喜佛對著如來躬身行禮，姿態恭敬，語氣卻帶著幾分壓抑的火氣：“世尊，殿中受罰之人，皆是弟子座下弟子，此番出事，弟子管教不嚴，確有過錯。”
如來目光落在他身上，語氣平淡無波，字字清晰：“你的人，在凡間犯了殺戒、淫戒，觸犯三界天條，殘害凡民無數，過錯非小。”
歡喜佛垂首，片刻後猛然抬頭，臉上的笑意漸漸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冷意與慍怒，語氣也帶上了一絲咄咄逼人：“世尊所言極是，弟子管教不嚴，理當受責，絕無推諉。
只是弟子有一事不明——”
“往日里，佛門弟子些許過失，天庭向來睜一眼閉一眼，多有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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