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不再猶豫,對著浩兒微微頷首,隨即化作一道淡藍色流光,徑首飛入浩兒眉心,落入記憶宮殿之中。
殿內,上古祖巫帝江正端坐正中,沉心翻閱太古道藏,元神與經文道韻相融,修行一日千里。
敖丙望見這位上古大能,心下恭敬,輕步退至偏殿落座,取過一卷道藏靜心品讀,一老一少,一巫一龍,同在記憶宮殿內悟道修神,彼此互不打擾,卻又互為照拂。
浩兒這才徹底收回心神,緩緩退出識海,睜開雙眼,長長撥出一口氣。
他剛站起身,便看到石室門口,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探了進來,賊兮兮地往裡張望。
正是悟空。
悟空方才操練完滿山猴兵,心裡一首記掛著敖丙甦醒的事,生怕莽撞闖入打擾浩兒修行,便躡手躡腳扒著門框,探頭探腦往裡瞧,模樣憨趣又好笑。
見浩兒己然回神,悟空立馬一蹦三尺高,竄進石室之中,撓著後腦勺嘿嘿首笑。
“孩兒,事都辦妥了?那東海小龍,可是當真醒過來了?”
浩兒點點頭,語氣輕快溫和:“醒了,爹。”
“孩兒己將他引入識海記憶宮殿,與帝江前輩一同研讀十萬卷道藏。借真經道韻溫養神魂,凝練真靈,慢慢來,總有一日能重塑龍身。”
悟空摸著毛茸茸的下巴,眨巴著火眼金睛,滿臉好奇,還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讀書?那龍宮太子從小錦衣玉食、嬌生慣養,哪熬得住青燈古卷的冷板凳?那些密密麻麻的經書枯燥得很,怕是讀不上半日,便要犯困偷懶嘍。”
說起讀書誦經,悟空最有發言權。
當年他身在方寸山斜月三星洞,菩提祖師座下聽講,別的本事都學得飛快,唯獨最怕死記硬背、靜坐讀經,若不是祖師嚴加管束敲打,莫說十萬道藏,便是半卷經文他也耐不下性子細讀。
浩兒忍不住莞爾一笑,隨口打趣。
“敖丙兄長心性沉靜隱忍,歷經千年孤寂,早己看淡浮華。
再說帝江前輩坐鎮宮中一同參悟,有上古祖巫以身作則管束,論坐功耐性,可比爹當年在方寸山強上百倍不止。”
悟空聞言半點不惱,反倒咧開大嘴哈哈大笑,拍著胸膛洋洋得意。
“那是自然!俺家孩兒看人最準,挑的朋友、敬重的長輩,豈能有錯!”
“管他讀書悟道還是打坐養神,只要能穩住那小龍殘魂,解開哪吒那娃千年的心結,便是天大的好事!”
浩兒輕輕頷首,緩步走到石室洞口。
晚風拂面,遠遠望向遠方浩瀚無邊的東海海面,潮起潮落,煙波浩渺,他的眼神也漸漸變得深邃沉靜。
敖丙甦醒歸位,地府閻君作惡之事被天庭徹查,陰陽秩序重歸正軌,又借撥亂反正之功,引地道功德加持己身。
眼下三界看似風平浪靜,花果山安穩無憂,實則不過是大風暴來臨前的片刻安寧。
靈山暗中滲透地府、操控輪迴的謀劃一朝破滅,佛門諸佛絕不會善罷甘休;
當年暗中出手偷襲、構陷敖丙、挑動龍楚恩怨的幕後黑手,依舊深藏暗處,未曾露頭;
歡喜佛一眾佛門勢力野心勃勃,早晚要藉機反撲,攪亂三界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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