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佛故作震怒,周身佛光暴漲,殿內氣溫驟降,連殿外栽種的靈花仙草,都瞬間蔫了下去。
“傳我法旨!召集諸部弟子,整頓法器,即刻東行,踏平花果山!誅殺那無法無天的潑猴,與那妖道,以正佛門威嚴!”
“謹遵佛爺法旨!”
殿外一眾弟子齊聲應和,聲音震天,甲冑鏗鏘之聲,遠遠傳了出去。
一場針對花果山的浩劫,悄然醞釀,烏雲般朝著東勝神洲壓去。
而此時,靈山大雷音寺,大雄寶殿側殿,諸佛菩薩聽聞歡喜佛整兵欲出,紛紛聚在此處,議論紛紛。
文殊菩薩手持青蓮,眉眼微蹙,輕聲開口:“歡喜佛此番興兵,首指花果山,那石猴剛在東勝神洲立足,又與東海龍族、天庭哪吒有所往來,貿然動兵,怕是會牽一髮而動全身。”
普賢菩薩騎乘六牙白象,緩緩頷首:“此前南贍部洲禪院之事,天庭己然介入處置,是非己定,如今歡喜佛再啟戰端,師出無名,天庭定然不會坐視不理,恐壞了佛天兩界和氣。”
觀音菩薩立於蓮臺之上,玉淨瓶輕託手中,神色平靜,語氣淡然:“花果山那石猴,乃天生石猴,神通不凡,身邊小道童亦有莫測手段,此番爭鬥,勝負難料。”
“我佛門當下當以靜修傳法為重,無端開啟仙魔紛爭,於三界安穩、佛門清譽皆無益處。”
一旁的彌勒佛祖,依舊笑口盈盈,卻並未多言,只輕輕擺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
有羅漢躬身問道:“諸位菩薩、佛祖,難道便任由歡喜佛這般行事?不加以阻攔?”
文殊菩薩輕嘆一聲:“歡喜佛心性執拗,心意己決,此時阻攔,只會激化矛盾,徒增佛門內部嫌隙。”
普賢菩薩接話:“天庭既有旨意在前,必會出面調停,我等無需貿然插手,靜觀其變便是,既不違逆同門情誼,也不沾染無端因果。”
觀音菩薩閉目頷首,不再多言,諸佛菩薩相視一眼,皆打定主意,袖手旁觀,坐看事態發展,既不助力歡喜佛,也不插手阻攔,任由這場風波自行起落。
一時間,雷音寺內,諸佛不語,菩薩默然,唯有梵音嫋嫋,將這場佛門暗流,盡數掩蓋在莊嚴表象之下。
與此同時,大雷音寺深處,一間無人知曉的僻靜偏殿之中。
殿內光線昏暗,唯有幾縷微光透過窗欞灑落,陳設極簡,唯有一尊古樸蓮臺,靜靜置於殿中。
燃燈古佛端坐蓮臺之上,周身佛光淡而不耀,溫潤平和,盡顯佛門長者的沉穩內斂,無半分鋒芒,也無絲毫戾氣,仿若一位潛心修行、不問世事的老僧。
他面容蒼老,眉眼低垂,雙手合十,似在閉目禪定,周身氣息與天地相融,尋常仙神,根本察覺不到他的半點異樣。
一名侍奉的小沙彌躬身立於殿中,雙手合十,斂聲屏氣,將歡喜佛召集弟子、欲發兵花果山的訊息,一字一句,細細稟報。
燃燈古佛聽罷,依舊閉目靜坐,許久未曾開口,殿內一片寂靜,唯有窗外微風拂過的聲響。
小沙彌垂首而立,不敢有半分驚擾,靜靜等候吩咐。
又過片刻,燃燈古佛才緩緩睜開雙眼,眼眸渾濁卻深邃,不見半分戾氣,只有歷經歲月的平和,聲音蒼老舒緩,如同山間清泉流淌,無半分波瀾。
“知曉了。”
小沙彌微微一愣,遲疑著開口:“古佛,歡喜佛此番動兵,恐生事端,驚擾三界,我佛門……當真不做處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