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之巔,浩兒端坐不動,整整七日七夜,未曾合過一眼。
自他改陣化魔,逆轉萬古兇塔,小魔界靈氣源源不竭,遍地新生,可他心中一樁大事懸而未決,始終不敢懈怠半分。
這七日之間,他催動真知之眼日夜通明,不眠不休,不退不怠。
將整座黑塔西層造化陣紋,小魔界億年空間壁壘,南贍部洲萬里地脈經絡,盡數收納神魂,反覆推演,細細測算。
腦海之中,萬千靈氣通路縱橫交錯,層層疊疊,無數方案次第成型,延展碰撞,崩塌碎裂。
一條路不通,便盡數推翻;一道法不行,便從頭再來。
他曾試著強行擊穿兩界壁壘,首接引渡靈氣。
奈何小魔界混沌本源霸道狂烈,三界天地法則穩固森嚴,正邪異氣,兩界道韻本就相悖互斥。靈氣通道方才成型,便轟然崩碎,兩股法則對沖激盪,險些掀亂整座魔塔新陣。
此法不通,兇險極大。
他又試著依託凡間地脈順勢引流,借大地經絡承載靈氣。
路徑雖可勉強成型,可兩界相隔太遠,壁壘阻隔太重,靈氣一路損耗極大。十成精純先天靈氣跨界而過,待到落至南贍部洲,竟不足一成,實屬杯水車薪,難濟大事。
他亦曾嘗試藉助凡間香火願力為媒介,依託周老伯土地廟的信仰靈光搭橋引路。
可香火之力微薄孱弱,流轉遲緩,承載不住魔塔滔滔靈源,引渡速度極慢,千分不及其一,根本撐不起整片大洲的地脈復甦。
七日七夜,萬千推演,無數失敗。
每一次崩毀,皆耗心神;每一次重來,皆損靈力。
可浩兒心志如磐石,屢敗屢戰,愈挫愈明。
每一回失敗,皆能勘破一處錯漏,悟透一分玄機,步步剔除歧路,步步貼近正解。
待到第八日清晨,東方微白,曉風輕拂。
靜坐塔頂七日七夜的少年,終於緩緩睜開雙眼。
他雙目佈滿細密紅絲,面色虛白憔悴,七日不眠不休的疲憊盡數顯於容顏。
可那雙眸子深處,卻亮如星辰,澄澈通透,似撥開萬古迷霧,勘破天地至理,比往日任何時刻都要篤定清明。
浩兒緩緩起身,立在塔巔清風之中,身姿雖疲,道心穩固。
他微微俯身,向著塔下朗聲呼道:“爹,孩兒悟透通路之法了!”
塔下,孫悟空正盤膝閒坐,啃食乾糧,以備護法耐久。
聽聞此言,他當即拋下手中小餅,身形一晃,踏空而起,瞬息落至塔頂,滿眼急切:
“孩兒可是想出法子了?如何引渡魔界靈氣,潤澤凡間?”
浩兒抬眸,遙望小魔界那層蒙塵覆霧的暗沉天穹,緩緩言道:
“此前七日,孩兒一首執念‘送靈’二字。一心想著如何破開壁壘,將此地靈氣送往南贍部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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