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也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嗓門都高了幾分:“哦哦哦!原來是這樣!俺還以為是什麼天大的難事,原來就是好好喘氣!”
那天回去的路上,孫悟空一路蹦蹦跳跳,抓耳撓腮,嘴裡反反覆覆唸叨著吐納的訣竅,歡喜得像是得了什麼稀世珍寶。
“吸氣守肚子,呼氣慢慢吐……俺記住了!俺終於記住了!”
彭浩走在他身邊,看著他快活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位大師兄,當真是個頂好的人。
……
從那以後,彭浩便開始了在方寸山中“認人”的日子。
靈臺方寸山極大,菩提祖師座下弟子極多,有的住在東峰,有的住在西嶺,有的隱居深山,有的常住洞前,彭浩到最後也沒弄清究竟有多少位師伯。
他只知道,每回聽道講法的時候,寬敞的院子裡總會坐得滿滿當當,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皆是修道之人。
彭浩生來嘴甜,又懂得分寸。
不論見了誰,他臉上總掛著淺淺的笑,一對小酒窩一露,甜而不膩,乖巧懂事,格外討人喜歡。
諸位師伯見了他這般模樣,無不心生歡喜。
有的伸手摸摸他的頭頂,語氣溫柔;有的忍不住捏捏他軟乎乎的臉蛋,笑得開懷;有的從袖中掏出剛採摘的仙果、靈籽,不由分說便塞進他懷裡;還有的乾脆一把將他抱起,摟在懷裡捨不得撒手,越看越是喜愛。
“這小徒孫生得真好,眉眼乾淨,性子又乖,是誰家的孩子?”
“還能是誰家的,自然是悟空師弟的孩兒。”
“哦?就是那隻從花果山來的毛猴?他那般跳脫莽撞,竟能養出這麼乖巧懂事的娃娃?”
“可不是嘛,那猴頭把這孩子疼得跟眼珠子一般,走到哪兒帶到哪兒,半分也不肯離開。”
彭浩任由他們抱著、捏著、逗著,臉上始終掛著溫順的笑,半點不耐煩也沒有。
他心裡清楚得很。
他與爹在這仙山之中,無親無故,無依無靠,唯有多親近師長,多結善緣,日後才能安穩立足。
多認一個人,便多一條路;多討一位長輩喜歡,便多一份照拂。
這不是圓滑,只是他活過兩輩子,最樸素的生存之道。
……
與彭浩不同,孫悟空認人、交朋友的方式,簡單首接,全憑一片赤誠。
他不會甜言蜜語,不會刻意討好,更不會繞彎子。
他只會做事。
哪位師伯院子裡的水缸空了,他聽見了,二話不說拎起水桶便去山澗挑水,挑得滿滿當當,一滴不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