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就這般怔怔地看著他。
看著他小小的身子，看著他認真的臉，看著他眼底那份不容置疑的心意。
千言萬語堵在胸口，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過了許久，悟空忽然伸出毛茸茸的大手，一把將彭浩緊緊抱進懷裡，抱得極緊，極用力，像是要把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浩兒……”悟空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傻孩子，你不用保護俺，俺是你爹，護著你，是天經地義，是俺的本分。
俺本事大，俺皮糙肉厚，俺什麼都不怕，你只要安安穩穩、開開心心長大就夠了……”
彭浩被他抱在懷裡，臉頰貼著他毛茸茸的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悶悶地搖頭，聲音堅定：“那我也想保護你。”
你護我長大，我便護你終老。
你為我遮風擋雨，我便為你持劍而立。
這不是本分，是心意。
悟空沒有再說話，只是把他抱得更緊，更緊。
閣樓之中，一片安靜，只有父子二人平穩的呼吸，與空氣中淡淡的桂香。
過了許久，悟空才緩緩鬆開他，低頭看著他，火眼金睛亮亮的，像是蒙著一層水光，卻笑得傻氣又溫柔。
“好，”悟空重重點頭，語氣無比認真，“俺的浩兒想學，那就學！想學多少學多少，想學到什麼時候學到什麼時候！爹不攔你，爹支援你！”
他站起身，掃了一眼茫茫書海，又拍著胸脯，豪氣干雲：“俺明天還給你送吃的！送桂花糕，送桃酥，送山上最新鮮的靈果！保證不讓你餓著肚子讀書！”
彭浩看著他傻氣又認真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小酒窩深深陷下去：“好，謝謝爹。”
……
那天夜裡，悟空回到自己的居所，躺在石榻之上，翻來覆去，半點睡意也沒有。
彭浩那句“我也想保護你”，一首在他耳邊迴響，一遍又一遍，敲得他心頭髮顫。
他想起很多很多年前，自己從花果山仙石之中蹦出來，目運金光，射衝斗府，無父無母，無牽無掛，一個人在山林裡奔跑，一個人在樹梢上睡覺，一個人稱王稱霸，逍遙自在。
後來有了花果山的猴孫，他做了美猴王，護著一洞兒孫，那是責任，是大王的本分。
可遇上彭浩之後，他才明白，什麼是真正的牽掛，什麼是真正的心疼。
是怕他冷，怕他餓，怕他受委屈，怕他遇危險，怕他哪怕受一絲一毫的傷害。
他一首以為，自己是爹，是靠山，是天，只要有他在，彭浩就永遠安全，永遠快樂。
可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被他護在羽翼下的孩子，竟然也會想著，反過來保護他。
悟空猛地從石榻上坐起身，毛都炸了起來。
他不能讓浩兒失望。
他更不能讓浩兒受一點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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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