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從天罡三十六變之中，第一門學的便是通幽。
菩提祖師端坐榻上，輕拂麈尾，緩緩開口道：“通幽者，可入幽冥地府，能見陰陽鬼神，可知生死流轉之變，是為探入天地幽暗的第一道法門。”
悟空抓耳撓腮，一雙火眼金睛亮得放光，上前一步問道：“師父，你是說，學了這通幽之術，俺便能看見那些陰魂鬼魅不成？”
菩提微微頷首：“正是。”
悟空更是歡喜，拍著胸脯道：“好！好！那日後浩兒走夜路，或是深夜讀書，俺便可用這通幽之術，替他細細檢視，可有什麼邪祟髒東西跟著，保他平平安安！”
菩提一怔，目光落在悟空身上。
他原以為，這石猴求道，是為長生，是為神通，是為逍遙天地，卻不料，他張口便是惦記著那少年安危。
祖師輕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你千辛萬苦求來大道，頭一樁念想，便是做這些事？”
悟空撓了撓腮，一臉理所當然：“師父，俺學本事，不就是為護著身邊人？不然學它作甚？”
菩提默然片刻，不再多言，只揮了揮手：“罷了，凝神靜心，隨我修持口訣心法。”
“好嘞！”
悟空立刻收了頑劣之態，端端正正坐好，支稜起一雙猴耳，一字一句，不敢漏聽半分。
……
自那一日起，悟空的日子便過得極有章法。
每日天不亮便守在菩提院門外，待祖師開講，便凝神聽上一個時辰，口訣、心法、手印、氣機運轉，一一牢記在心。
午後便寸步不離陪著彭浩，或是在藏經閣外守著，或是陪他在後山散步，夜裡再獨自尋一處僻靜之地，反覆演練，細細琢磨。
他性子本就跳脫，往日里一刻也坐不住，可如今為了學成本事，竟能沉下心，一遍又一遍打坐吐納，運轉靈力。
修通幽那幾日，悟空夜裡看彭浩的眼神，都變得奇奇怪怪。
油燈昏黃，映得屋內影影綽綽。彭浩正低頭看書，忽覺一道目光首勾勾落在自己背上，看得他渾身發毛，忍不住回頭：“爹，你老看著我作甚？”
悟空一本正經，湊上前來，圍著他轉了一圈，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俺在瞧，你身後有沒有什麼陰魂鬼魅。”
彭浩：“……”
他回頭望了望空空蕩蕩的屋子，又看了看一臉認真的悟空，無奈道：“那你瞧出來了嗎？”
悟空悻悻搖頭，抓了抓頭：“不曾，俺還未練得純熟，眼力不夠。”
彭浩一時無言，只得輕輕嘆了口氣，重新低下頭看書。
只是那嘴角，卻在燈火之下，悄悄彎起一抹淺淺的弧度，一對小酒窩若隱若現，暖得像揉進了星光。
他心裡清楚，這隻看上去大大咧咧、毛手毛腳的猴子，心裡頭，時時刻刻都裝著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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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