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顆，對著光看。
那丹藥在光下，完全透明，裡面有七彩色的光在緩緩流轉，像一個微型的天地。
“浩兒師侄，”他輕聲說，聲音裡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敬畏，“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彭浩搖搖頭。
“我不知道。”李師伯把丹藥放回爐裡，蓋上蓋子，轉過身，看著彭浩，眼神里充滿了崇拜和感激，“可我知道，從今天起，我在你面前，再也不是你的師伯，只是一個學生了。”
彭浩愣住了：“李師伯，您……”
“我是學來的。”李師伯打斷他，語氣堅定，“我學的是前人的丹方，煉的是前人的丹藥。
可你不一樣，你是自己會的。
你能看見火的層次，能聽見藥的呼吸，能與天地共情。你煉的不是丹，是道。”
他頓了頓，又道：“還記得你教我的那個記憶宮殿嗎？這一個月，我把這輩子看過的丹書，都放進去了。
放進去之後，那些書自己連起來了。我以前煉丹，是按書裡寫的，一步一步來。
現在不一樣了，我能看見為什麼要這樣，能看見哪一步可以改，能看見改完之後會變成什麼樣。”
他看著彭浩，眼睛裡有一點光：“浩兒師侄，我煉丹兩百年，從來沒有像這一個月，進步得這麼快。謝謝你。”
彭浩聽著，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他教大家記憶宮殿，只是想讓大家讀書方便一點，只是想把自己讀道藏的心得分享出去。
他從來沒想過，會改變一個人兩百年的道途，會讓方寸山的丹道，向前邁出一大步。
李師伯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又恢復了往日的慢悠悠，卻多了一絲真切的溫柔：“去吧，天快黑了。你爹該等你回去吃飯了。明天再來，我想看看，你還能煉出什麼。”
彭浩點點頭，把那三顆碧綠色的丹藥小心收進一個玉瓶裡，揣進懷裡。
那玉瓶是李師伯給他的，說是能保丹藥靈氣不散。
走出丹房，天己經黑了。
月亮掛在半空，很亮，很大，把整個方寸山都照得像白晝一樣。
地火丹房的石門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青銅色，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彭浩站在月光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小小的，白白的，和一個月前一樣。
可這雙手，己經能煉出會發光的丹藥，己經能讓活了兩百年的李師伯，心甘情願地稱他一聲“先生”。
他想起李師伯說的話：“你是自己會的。”
他笑了。
他知道，這不是他自己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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