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時三載,親手煉製,這般耗費心血、神異非凡的寶物,西師姑卻輕描淡寫地贈予他,只說是尋常小玩意兒,讓他讀書累了搖一搖。
這份心意,重逾千斤。
菩提祖師抬眼,看向浩兒,目光溫和,卻又帶著一股洞悉一切的通透:“她贈你此鈴,非因貴重,只因你需要。
你讀書太拼,煉丹太專,一心追著悟空的腳步,將自己繃得太緊。這鈴,能護你心神,讓你緩一緩。”
浩兒渾身一震,如遭雷擊,呆立當場,眼底滿是驚愕與動容。
這些藏在他心底最深處的執念,這份不敢停歇的勤勉,這份想要變強。
想要追上爹的迫切,他從未與任何人言說,一首默默藏在心底。
卻不料,師爺與那位只見過一面的西師姑,都看得一清二楚。
菩提祖師將清心鈴輕輕放回浩兒的掌心,語氣鄭重:“收著吧。她一片好意,莫要辜負。至於她的來歷,時機到了,你自然會知道。”
“……是,師爺。”浩兒重重頷首,將清心鈴小心翼翼系回腰間,指尖輕輕摩挲著鈴身,那溫潤的觸感,彷彿帶著西師姑的心意,溫暖而踏實。
他躬身行禮,辭別了菩提祖師,轉身走出了小院。
夕陽西下,夜色漸濃,月光如水,灑遍方寸山的每一個角落,清輝遍地,靜謐安寧。
浩兒獨自走在山間的小徑上,心中依舊反覆迴響著師爺的話語,迴響著那聲清越的鈴響。
他終於明白,西師姑贈予他的,不僅僅是一枚能清心凝神的鈴鐺,更是一份跨越了千年歲月的懂得,一份無聲的守護。
他忽然想起那日初見,西師姑蹲下身,刻意放低身形,與他平視,將鈴鐺遞到他面前時的模樣。
那時他滿心戒備,只覺這位突然出現的西師姑神秘莫測,危險難測,未曾留意她的眼神。
此刻回想起來,那眼神之中,沒有憐憫,沒有輕視,沒有居高臨下的施捨,只有一種看透世情的溫柔,一種感同身受的懂得。
浩兒心中,忽然生出一絲強烈的念想,他想見西師姑一面,親口對她說一聲謝謝。
可他也清楚,那位神秘的西師姑,如同她悄然到來一般,早己悄然離去,不留痕跡,不知所蹤。
回到住處時,夜色己深,繁星滿天。
悟空正蹲在門口的石階上,百無聊賴地揪著地上的青草,一根一根。
見浩兒歸來,他當即站起身,快步迎上前,毛臉之上滿是關切:“浩兒!你可算回來了,怎去了這麼久?可是師父留你說話了?”
浩兒走上前,在他身旁的石階上坐下,輕輕點頭,聲音溫和:“嗯,師爺與我說了些事。”
“可是問那西師姑的來歷?”悟空撓了撓腮幫子,眼中滿是好奇,他雖心思單純,卻也察覺出那位西師姑的不一般。
浩兒再次頷首,將與菩提祖師的對話,簡略地說了一遍,隱去了那些過於深沉的部分,只說了鈴鐺的來歷與西師姑的心意。
悟空聽完,沉默了片刻,從懷中摸出那枚護身玉牌,遞到浩兒面前,語氣憨厚而認真:
“俺雖不懂那些大道理,也不知那西師姑是何方神聖,但俺感應到,她定然是個好人,真心待俺們父子,沒有半分惡意。”
浩兒接過玉牌,與腰間的清心鈴放在一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