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山內,夜色更深,萬籟俱寂。
大部分弟子早己陷入沉睡,只有少數修為深厚、道行高遠的師門長輩,依舊在夜色之中,或散步,或打坐,或吐納,或觀天。
山間一條幽靜小徑上。
一位身著素色道袍、面容平淡、氣息與天地融為一體的師伯,正負手慢行,步伐舒緩、悠然、不急不躁。
他一邊走,一邊抬頭,望著天邊那片厚重雲層,眼神平靜,無悲無喜。
一道漆黑的魔影,如同鬼魅般,從他身側一閃而過。
速度快如流光,氣息陰冷刺骨,黑霧翻滾,戾氣暗藏。
可這位師伯,依舊慢悠悠地走著,目光平靜地望著天際,神色淡然,彷彿什麼都沒有看見,什麼都沒有察覺。
他看得見魔影。
看得清魔氣。
看得透境界。
看得明來意。
但他不動,不攔,不問,不管。
在他眼中,這隻魔影,連塵埃都算不上。
而那道魔影,更是連側目的意思都沒有。
在他的感知之中,身旁只是一團平淡無奇的霧氣,一縷無生命的清風,一截無意識的枯木,根本沒有任何生靈的氣息,沒有任何道則波動,沒有任何威脅。
他看不見這位師伯。
聽不到腳步聲。
感知不到存在。
兩人擦肩而過,形同陌路。
一個在明,一個在暗。
一個是獵物,一個是冷眼旁觀的旁觀者。
不遠處,另一座古樸小院的門前。
又一位師伯,盤膝而坐,閉目調息,周身道韻流轉,深不可測,氣息內斂,如同山嶽般沉穩。
那道魔影,徑首從他面前飛速掠過,黑霧翻滾,戾氣逼人,目標明確,一路向後山狂奔。
打坐的師伯,緩緩睜開雙眼。
目光平靜、淡然、溫和,沒有絲毫驚訝,沒有絲毫憤怒,沒有絲毫出手的意思。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那道魔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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