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金色霧絮紛飛之中,寶塔最深層,一縷微弱到隨時會消散的純白靈光,緩緩飄了起來。
靈光柔柔軟軟飄在半空,氣息隱忍又溫軟,那獨屬於母親的暖意漫開,悟空只觸到一絲靈韻,心口都猛地揪緊。
淡白靈光緩緩舒展,凝成一道模糊女子虛影,五官看不真切,輪廓溫順柔和,眉眼裹著化不開的委屈苦楚。
虛影輕輕側過身,目光死死落在李靖身上,唇瓣微微開合,沒有半點聲響,可李靖靠血脈相連的靈息,清清楚楚讀懂她耗盡千年殘魂擠出來的兩個字:靖哥。
嗡的一聲巨響,像是萬千驚雷在李靖腦子裡炸開,渾身血液瞬間凍成寒冰,西肢僵得動彈不得,掌心攥著的寶塔碎渣啪嗒砸落在滿地金屑裡。
一個最驚悚,最不敢去想的念頭鑽了出來:
倘若塔底這縷真靈,才是真正的殷十娘,那這千百年來,每隔幾十年就來臥房同他相伴,柔聲勸他嚴加管束哪吒的女子又是誰?
這麼多年,他夜夜同那道酷似妻子的虛影閒談家事,聽她一遍遍唸叨哪吒心性偏激,需用寶塔鎮壓磨去戾氣,原來從始至終,都是燃燈派來的假貨!
他對著一具假人訴盡相思,真正的結髮妻子,卻被自己親手鎖在寶塔底層,日日受法陣剮魂之苦!
半空的殷十娘虛影似是看穿了李靖心底的驚惶絕望,單薄靈軀輕輕一顫,清亮又悲慼的傳音擴散開來,
不光李靖能聽見,院外雲層裡所有圍觀仙官、天將、散仙,盡數聽得一清二楚。
她把埋藏封神時代的全部秘辛,一字一句緩緩道出。
“靖哥,你心裡此刻定然疑惑,常年伴你身側的‘我’是何人。
那是燃燈煉製的替身靈體,專用來哄騙你,借你的手摺磨孩兒,榨取劫運。
今日,我便把所有前因,盡數說與你聽。”
“當年我懷胎三年零六個月,腹中孩兒乃是女媧娘娘賜下的極品靈寶靈珠子,是封神量劫的劫主之一,一身承載無盡先天氣運。
腹中肉球,是滋養他本源的最後一關,只需等到時辰自然脫胎,靈珠子先天道基圓滿,未來修為首追上古神聖,一身劫運純淨無垢。”
“可燃燈早在懷胎之初,便盯上了靈珠子身上海量氣運。他刻意尋你,日日巧言蠱惑,哄騙你說腹中是禍胎,出世必禍亂陳塘。
你年少心智不堅,聽信讒言,親手拔劍劈開肉球。
那一刀下去,吒兒先天靈氣洩露,先天道胎被煞氣汙染,道基永久殘缺,生來性情暴戾偏執,處處與人針鋒相對,世人皆罵他災星,殊不知病根,是你親手種下。”
“待到封神大戰,龍族水淹陳塘關,全城大亂,生靈流離,人人自顧不暇。
燃燈趁漫天戰火遮掩蹤跡,暗中出手偷襲,硬生生抽走我的完整真靈,鎖入玲瓏寶塔陣眼。
事後西處散播流言,說我遭水劫身死,魂魄散盡,不留半分痕跡。”
“哪吒失去生母蹤跡,上天入地尋遍三界都找不到我的半點氣息,心底委屈,孤寂,怨恨層層堆積,性子愈發極端,同你的隔閡一日深過一日,父子形同水火。”
“往後千年,燃燈便放出那道仿我模樣的假靈體伴在你身旁,日復一日吹風勸導,說哪吒煞氣深重,極易墮入魔道,唯有寶塔鎮壓方能穩住心性。
你信以為真,只要哪吒行事出格,頂撞天庭,便祭出寶塔將他鎖入陣中受刑。”
“你以為是為人父的嚴加管教,殊不知這座寶塔是燃燈打造的盜運邪陣。
以我的真靈做陣基鎖住,借你們父子相連的血脈為牽引,每一回你催動寶塔壓制哪吒,法陣便會強行剝離,抽取他體內殘存的劫主氣運,源源不斷送入西方教,滋養他燃燈氣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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