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用現身與人爭辯，不用下達任何強硬命令，只需要往眾妖心底種下一枚執念念頭，任由念頭在他們神魂裡生根，發芽，壯大。這種從心底滋生出來的想法，比任何軍令，任何威逼利誘都要牢固。
帳內的爭吵徹底平息，氣氛重新變得戰意沸騰。
黑熊妖王挺身站起，厚重的聲音傳遍大帳每一個角落。
“既然所有人意見統一，那咱們便重整大軍，持續猛攻，不破城關絕不收兵！”
青狼妖王主動拱手請戰：“我麾下狼族全軍充當先鋒，率先衝擊城牆防線！”
蟒蛇妖王吐著信子應聲：“我的蛇族大軍遊走側翼，配合主力牽制城頭守軍。”
金翅大鵬妖王振翅表態：“空中空域交給我麾下禽族，阻攔人族修士高空支援，壓制城頭遠端弩手。”
一尊尊妖王接連主動領命，個個戰意昂揚，方才互相爭執，各懷顧慮的模樣消失得一乾二淨，彷彿先前的爭吵從未發生過。
虛空中的惑心佛陀靜靜俯瞰帳內景象，緩緩合上雙眼，繼續維持籠罩整片妖營的惑心佛光。
可他看不見，在他頭頂更高一層的雲層虛空之上，兩道身影正將下方一切盡收眼底。
菩提祖師負手立身虛空，一身素白道袍隨風輕揚，雪白長鬚垂落胸前，目光穿透層層妖氣，佛光，精準落在惑心佛陀身上。
他神色平淡無波，沒有怒火，沒有鄙夷，僅僅是平靜觀望，彷彿在看一場早己寫好結局的戲。
站在他身後隨行的大師伯，眉頭微微皺起，按捺不住心頭顧慮，上前半步低聲請示。
“師父，這尊佛陀暗中蠱惑一眾妖王心智，逼著妖族死磕鎮北關，長久下去城關將士傷亡只會加重。要不要弟子出手，打散他的惑心佛光，將他驅離這片空域？”
菩提祖師輕輕搖頭，語氣平和淡然。
“不必出手干預。”
大師伯滿臉不解，追問一句：“弟子不解，為何放任西方佛陀暗中操縱戰局？”
菩提祖師視線依舊落在下方惑心佛陀身上，緩緩道出內裡層層因果。
“他蠱惑妖族死攻鎮北關，妖族便不會分兵繞道南下。只要妖族所有兵力全部釘死在北疆城關之下，鎮北關就是整場大戰唯一的廝殺戰場。”
“城關一日不破，關內人族將士，馭獸師，修士，便會日日與妖族血戰。人族想要真正崛起，不能一味依靠仙道，佛門出手庇護。他們必須親自浴血廝殺，親身承受絕境險境，在生死搏殺之中打磨自身人道根基。”
他話音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藏著長遠佈局。
“這場北疆大戰，表面是人妖廝殺，實則借妖族兵鋒淬鍊人族氣運。妖要攻城，人要守土，雙方各有廝殺，各有磨礪，對人道崛起大有裨益。”
大師伯沉默許久，慢慢消化這番深意，隨即又提起另一重隱患。
“可這惑心佛陀修為己是大羅金仙圓滿，倘若他看妖族久攻不下，親自下場出手偷襲城關，關內眾人如何抵擋？”
菩提祖師唇角泛起一絲淡笑，看透西方教所有顧忌。
“他不敢親自出手。西方教如今深陷西遊量劫束縛，只能躲在暗處佈局謀劃，萬萬不能明目張膽親自下場介入人妖大戰，一旦真身參戰，便會暴露佛門暗中操控紛爭的算計，引來天道追責。”
“他只管往妖族心底種下執念種子，我只管在雲端靜觀局勢，互不干擾對方的盤算，各走各的路子。”
話音落下，菩提祖師轉身邁步，身形緩緩融入高空虛空，準備離開這片戰場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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