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之前,定海神珠便是截教頂尖無上靈寶,伴隨趙公明徵戰西方,威震諸天,名頭響徹三界。
封神一戰,時局動盪,寶物被燃燈道人巧取豪奪,從此流落諸天,萬年漂泊,幾經易主。
趙公明隱忍萬年,執念萬年,耗費無數心血機緣,才終於尋回本命至寶,讓神珠歸位,物歸原主。
這珠子,早己不是單純的法寶。
是他半生榮光,是他萬年屈辱,是他失而復得的執念,是刻入神魂深處,糾纏萬古的因果牽絆。
如此重寶,如此深重的人情糾葛,浩兒不敢接,也不能接。
他素來不願平白受人恩惠,更不願憑空揹負這般諸天級別的因果。道行不夠,命格不堅,貿然收受至寶,只會禍亂道心,拖累前路。
面對浩兒的推辭,趙公明沒有收回手掌,也沒有開口催促。
他就這麼靜靜託著掌心光球,手臂穩如磐石,紋絲不動。
目光沉沉鎖定浩兒,眼底帶著幾分通透的笑意,將少年心底所有遲疑,顧慮,忐忑盡數看穿。
小院夜風輕拂,樹葉簌簌作響,寂靜無聲。
良久,趙公明才緩緩開口,聲線平穩沉緩,聽不出半點波瀾。
“你怕什麼?”
短短五字,首擊人心,戳破了浩兒所有暗藏的心思。
浩兒唇瓣微張,欲言又止,最終只是默然垂眸,無話可說。
他確實怕。
怕無功受祿,寢食難安;怕收受無恩之財,揹負無盡因果;怕自己修為淺薄,撐不起至寶底蘊;更怕這突如其來的饋贈,暗藏無數未知糾葛,日後難以了結。
趙公明看得通透,心底瞭然,臉上笑意淡開幾分。
他指尖極其輕柔地摩挲著光球邊緣流轉的靈光,動作很慢,像是在撫摸一段塵封萬年的過往,緩緩開口,道出心底數十年所思所想。
“三十年前,師尊把這套珠子還給了我,我對著它靜坐琢磨了足足數十年。”
“早年修行,我執念太深,認定至寶即是道基,珠子在,我大道便在,珠子失,我前路便斷。”
“封神一戰,神珠被奪。那萬年歲月,我心中積滿怨懟,夜夜難眠,只覺此生破敗,大道無望。”
“三十年來,我端坐洞府,日日對著這捧星海枯坐,終於想通了一樁困住我萬年的執念。”
趙公明目光微沉,落在掌心的靈光之上,語氣坦然,徹底放下了過往糾葛。
“至寶,終究是外物。”
“珠子被奪,我落魄萬年,卻未曾身死道消,神位未失,大道未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