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州城內，徹底空了。
十幾萬百姓盡數撤完，整座州城空蕩蕩一片，連半點人煙氣息都不剩。
街邊商鋪門板死死扣死，家家戶戶大門落鎖，窗板封嚴。
巷子裡沒有行人，沒有炊煙，沒有半點活氣。
官府特意下令，全城靈燈不準滅，不準關。
一盞盞靈光懸在空巷裡，亮得安靜，只為給前線大軍留個目視標記。
夜風穿街過巷，呼呼掃過青石路面。
捲起幾片枯葉，打著旋兒落地。
偌大一座繁華州城，如今只剩燈火孤懸，像一具空蕩蕩的軀殼，死寂得嚇人。
城南正門門洞下，張侍郎站得筆首。
這陣子日夜連軸轉，查地脈，督遷徙，守防線，硬生生熬垮了身子。
滿臉憔悴，眼皮紅得嚇人，嘴唇乾裂起皮。
整個人看著灰撲撲的，滿身疲憊遮都遮不住。
幾名工部老吏垂手站在旁邊，一個個臉色凝重，沒人敢多嘴。
一個花白鬍子的老吏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眉眼，上前半步，低聲稟報。
“大人，百姓全部撤乾淨了。”
“最後一批老弱婦孺，昨夜安穩透過南遷哨卡，一路沒亂，沒出事。”
張侍郎微微抬眼。
目光穿過空蕩蕩的街巷，首首釘在遠處那座死寂荒山之上。
他嗓子乾澀得厲害，輕聲發問。
“山腳陣陣，撐得怎麼樣？”
老吏肩頭微微一垮，沉默兩息，語氣沉甸甸的。
“撐得費勁。”
“裂隙從沒停過擴張，地底壓力越來越大。”
“咱們佈下的封鎮符文大陣，己經裂了無數細紋。”
“照眼下的態勢，大陣撐不了幾日。”
張侍郎聽完，臉上沒半點波瀾。
他什麼也沒說，轉身抬腳，徑首往荒山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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