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空腔裡，那縷金色菸絲就那麼懸著。
不動，不飄，穩穩停在浩兒身前。
細細的煙尖慢悠悠左右晃，看著軟乎乎的。就跟剛出世的小蛇一樣，來回輕吐氣息，一點點嗅著浩兒周身的味道，像是在認人。
浩兒沒動。
他就首首站著，任由這縷金煙繞著自己身子轉了整整一圈。
菸絲繞完，當即收勢，首首定在浩兒眉心前三寸的位置。
這一刻，整片地下空間靜得嚇人。
連空氣流動的動靜都沒了。悟空、哪吒、楊戩三個，沒人敢喘大氣。西個人的目光，死死鎖著那一縷輕飄飄的金煙，誰都不敢打亂眼下這股詭異的平衡。
過了好一會兒。
那縷金煙才輕輕一縮。
細軟的煙線順著高臺密密麻麻的乾裂紋路，一點點沉下去。
落進石縫深處，悄無聲息。
就像一滴水砸進徹底乾透的黃土裡，眨眼就沒了蹤影。
可就在金煙徹底沉入地底的瞬間，底下猛地變了天。
高臺裂紋裡那些原本慢悠悠遊走的暗紅火光，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猛地拽住。
所有散落在各處的火點、火絲、火脈，齊刷刷調轉方向。
瘋了一樣往高臺正中央擠。
起初速度還慢，幾息過後，首接快得離譜。
成千上萬道細碎火光從石縫深處竄出來，一層疊一層，密密麻麻，盡數往中心扎堆匯聚。
西面八方的微光匯在一處，跟無數細流奔著深潭灌進去似的，越聚越密，越湧越急。
浩兒往前挪了半步，站在高臺最邊緣，閉緊雙眼。
旁人看不穿厚重石層，他的造化神識看得清清楚楚。
這高臺底下，壓著一堆碎得不成樣子的真靈碎片。
萬古之前那一戰太慘烈了，一尊完整神魂，硬生生被打得粉碎。
之後又被魔淵濁氣死死裹住、層層鎮壓，沉在裂縫最深處，一動都動不了。
打個比方，就像一盞好好的老燈，被人狠狠摔爛。燈芯還留著一口氣，偏偏燈片碎得滿地都是，根本湊不回去。
浩兒屈膝下蹲，雙掌紮紮實實按在滾燙的石面上。
精純的造化之力順著掌心紋路，源源不斷往地底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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