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兇戾滔天的水煞鬼將,在這股頂級修為的絕對壓制之下,瞬間動作僵硬,煞氣凝滯,周身湧動的陰邪之力寸寸潰散,連靠近船身三尺之內都做不到。
不等它們逃竄退回深水,項羽指尖輕輕一彈,數道凝練的純陽劍氣無聲飛出。
劍氣細微內斂,精準無比,不帶半分多餘力道,盡數貫穿幾尊水煞鬼將的煞氣核心。
噗噗幾聲輕響,幾尊千年鬼將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軀瞬間崩碎成漫天黑霧,徹底消散在黃泉濁水之中,再無半點痕跡留存。
一擊鎮殺,萬邪退避。
河面瞬間恢復平靜,水下所有躁動,刮擦,撞擊聲響盡數消失,那些殘存的零散遊魂嚇得瑟瑟發抖,再也不敢靠近船身半分,只能遠遠躲在深水暗流之中,貪婪又畏懼地盯著船頭那道挺拔人影。
渡船再度恢復平穩,順著水流穩穩向上遊前行。
一旁始終沉默麻木的擺渡人,蹲著的身軀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深埋的頭顱微微動了動。
常年駐守黃泉渡口,他見慣了修士闖河,神人渡陰,卻極少見到這般年紀輕輕,殺伐果斷,氣場霸道,僅憑一縷氣息,數道指尖之力,便能輕鬆鎮壓黃泉水煞的強者。
只是他依舊沒有抬頭,依舊一言不發,默默撐篙行船,彷彿世間所有震撼,都與他毫無關聯。
又過一盞茶的功夫,河面漸漸收窄,寬闊的河道壓縮至十餘丈寬窄,兩岸密密麻麻的招魂幡一首蔓延到淺水淤泥之中,無數殘破幡布浸泡在濁水裡,隨波浮沉,破敗淒涼。
前方漫天濃霧忽然自主散開一角,視線豁然開朗,遠處河岸露出一片高低不平的灰色石岸。
岸邊立著一根歪斜殘破的古老石柱,柱頂拴著一面褪色到極致的幡旗,幡面字跡模糊殘缺,卻依舊能辨認出“冥河”二字的輪廓。
“到一半了。”
擺渡人沙啞沉悶的聲音再度響起。
“再過一程,抵達冥河渡口,黃泉三關第一渡,就算走完。”
話音落下,竹篙再度發力,烏黑小船調轉方向,穩穩朝著灰色石岸靠去。
隨著船體逐漸靠近岸邊,水下所有潛藏的陰邪鬼魅盡數褪去,無數鬼手,黑影,暗流凶煞,如同潮水一般飛速沉入河底,徹底隱匿不見,整片河面瞬間死寂無聲。
船身輕輕一顫,穩穩靠岸停穩。
項羽緩緩起身,挺拔身姿立在船頭,目光沉靜遠眺。他抬步穩穩跨上粗糙堅硬的灰色石岸,腳踏實地的瞬間,徹底隔絕了黃泉河的無盡陰邪。
他回頭回望一眼渡船,船尾擺渡人依舊背對一切,死寂蹲坐,船頭青火燈籠己然熄滅,只剩一縷淡淡青煙在霧氣裡緩緩飄散。
片刻之後,烏木小船再度離岸,順著黃泉濁水緩緩漂回下游,很快徹底消失在茫茫霧色之中。
項羽收回目光,轉身望向冥河渡口深處。
前方是一條狹長幽深的碎石窄路,斜斜通往地府更深處。道路兩側是高聳陡峭的黑色巖壁,光禿禿寸草不生,陰冷死寂。
整條窄路盡頭的濃霧深處,隱隱跳動著一層暗沉的赤紅微光,忽明忽暗,起伏不定,像是地底封禁萬古的地火凶煞,正在沉沉蟄伏,伺機而動。
他雙手握緊腰間劍柄,周身氣息再度凝練緊繃,抬步踏入這條通往冥河絕境的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