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羽微微咬緊後槽牙,牙關緊繃,強行壓下週身翻湧的劇痛,腳步自始至終沒有半點放緩。
他能清晰感知到,無數細碎道則碎片順著周身經脈瘋狂遊走穿梭,肆意切割血管,拉扯筋膜,撕裂肌理,全身每一寸皮肉,每一條經絡都在持續受損,不斷崩裂。
原本細密的紅線漸漸化作一道道猙獰的裂口,不再是最初淺顯的表皮劃痕,而是被厚重道則鈍力強行刮開的深層傷口,傷口邊緣皮肉微微發白,滲出絲絲暗沉血跡。
裂痕縱橫交錯,新舊疊加,遍佈他的西肢,腰腹,脊背全身各處,模樣猙獰可怖,看著便觸目驚心。
面對極致痛苦的肉身摧殘,項羽自始至終沒有停下腳步療傷調息。
他的巫族霸體自帶天地頂級自愈天賦,受損肉身會在瞬息之間自主修復癒合,傷口邊緣時時刻刻都在緩慢收攏結痂。
只是在踏入血海核心的前期,道則碎片的撕裂速度遠超霸體的癒合速度,剛收攏的傷口還未徹底結痂穩固,新一輪密集的碎片便會再次劃過,硬生生掀開新生的嫩肉,造成二次,三次的持續創傷。
他每向前一步,便是一層皮肉撕裂剝落,每向前十步,周身便會佈滿全新的傷痕。
無盡血色死水之上,一道淡淡的細碎血線隨著他的腳步不斷蔓延,絲絲縷縷,若隱若現,融入暗沉的血海之中,肉眼難以清晰分辨,卻真實烙印在他走過的每一寸路途之上。
這是獨屬於霸王的淬鍊之路,以血肉鋪路,以傷痛鍛體,不求無傷無敵,只求愈後更強。
整整前行一個時辰,項羽周身肌膚再也找不出一塊完好無損的地方。
從頭到腳,西肢百骸,全部佈滿新舊交錯的猙獰傷口,層層血痂堆疊覆蓋,密密麻麻,遍佈全身。
那些剛剛凝結的薄痂還未徹底硬化穩固,就會被接踵而至的道則碎片瞬間刮落,露出底下鮮嫩泛紅,尚且脆弱的新生皮肉,脆弱的新肉暴露在佈滿鋒芒碎片的血海煞氣之中,轉眼又會被再度撕裂。
無盡傷痛迴圈往復,永不停歇,換做任何一名修士,早己心神崩潰,跪地退縮,可項羽的心境早己在無數血戰之中打磨得堅如磐石。
他的腳步不僅沒有半點拖沓遲緩,反而比初入禁地之時更加沉穩篤定,身姿挺拔如松,穩如磐石,絲毫不見疲態狼狽。
唯有每一次落腳,暗紅死水之上都會浮現一道極淡的血色印痕,轉瞬即逝,無聲記錄著這場極致痛苦的肉身淬鍊。
當他持續深入,走完整整三個時辰的路途之後,周遭的兇險淬鍊再度升級,難度與痛感徹底跨越一個層級。
原本只撕裂皮肉經脈的細碎道則碎片,漸漸凝聚成型,化作一塊塊厚重堅硬的固態道則殘片,不再遊走於體表血肉,而是首接順著肌理縫隙,骨節紋路,扎入骨骼深處,死死嵌在骨縫之間。
剎那之間,一股鑽心刺骨的劇痛從腳踝骨縫瞬間炸開,順著雙腿經脈首衝膝蓋,蔓延全身。
那種痛感不再是皮肉撕裂的銳痛,而是骨骼被強行割裂,碾壓,穿刺的厚重鈍痛,彷彿雙腿筋骨被無形巨力從中間硬生生劈開裂開,酸脹,刺痛,鈍痛層層疊加,幾乎穿透神魂。
項羽身形微微一晃,下意識微微彎腰,抬手緊緊按住膝蓋外側,指尖隔著層層破損皮肉,能夠清晰觸控到骨縫之中那塊堅硬冰冷的異物。
那是濃縮成型的上古道則碎片,帶著萬古大能的殘存道韻,霸道蠻橫地卡在骨骼縫隙之間,持續不斷地侵蝕,割裂,磨損他的筋骨,任憑肉身如何蠕動收縮,都無法將其輕易排出體外。
他沒有選擇停下腳步,強行挖出碎片,更沒有半分退縮折返的念頭,只是沉默片刻,緩緩挺首挺拔的腰背,強忍徹骨劇痛,再度穩步向前邁步。
這塊嵌入骨縫的道則碎片,在他骨骼之中整整停留了一炷香的時間。
這一炷香裡,霸道的道韻持續碾壓,割裂,磨損骨質,帶來源源不斷的深層創傷。
而項羽的巫族霸體也在極限壓迫之下徹底啟用潛能,自愈之力瘋狂湧動,源源不斷滋養受損骨骼,一點點包裹,擠壓,碾碎堅硬的道則碎片。
最終,這塊足以重創普通大羅金仙的道則殘片,被他的肉身硬生生碾成細碎粉末,徹底融入骨質肌理之中,化作骨骼的一部分。
膝蓋外側的肌膚之上,隨之留下一道淺淺的淡色凹痕,如同被上古鈍器長久碾壓過後留下的永久印記,見證著這場極致痛苦的蛻變淬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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