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其草內心酸澀,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知道了,我會聽話。”
她只能先答應下來,如果現在敢反抗,她立馬就會被關起來,到那時就真的是叫天天不應了。
夜闌人靜,家家戶戶都進入了夢鄉,月亮悄悄爬上了柳樹梢頭,灑下一地清亮的光。
老宅的門“吱呀”一聲,一道黑影衝了出去。
左其草瘋狂地往前跑,她不敢停,她害怕自己一停,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就散了。
白天得知自己要嫁人的訊息後,她就一直在想辦法。
逃跑?她一個連路都不認識的小丫頭,能跑去哪裡?即便瞎跑出去了,萬一被人抓走,可能比現在還慘。
賣身?可她這麼小,有人願意要她嗎?沒人要的話,她乞討都不一定能搶過別人。
唯一的辦法就是用自己微薄的親情,去懇求阿月堂姐幫她賣身到別人家,不求主家多好,只要能給她口飯吃就行。
於是,趁著家裡人都睡熟了,左其草才敢去找左其月。
到了二進院門口,左其草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肚子咕嚕嚕地叫著,晚飯喝的那點涮鍋水,早就消耗完了。
她咬著牙舉起顫抖的手,摳響了左其月家的大門。
不一會兒,院裡傳來走動聲:“來了來了,這麼晚了誰啊?”
左其草還沒來得及回話,門就開了,洪亮的媳婦羅大花,看著門外比自己小閨女還瘦小的左其草,心裡一酸,溫柔道:“丫頭,這麼晚來找誰啊?”
左其草舔了舔嘴唇,嘶啞道:“我...我有急事找堂姐。”
羅大花知道這丫頭是東家的堂妹,是個爹不疼娘不愛的可憐娃,她見過這丫頭抱著比自己還高的髒衣服,到井邊去洗,說實話,她這個當下人的都沒一次洗過那麼多衣服。
她心裡想讓這丫頭進門等,但這涉及到老宅的人,她不能擅自做主,只好開著門,讓左其草等在門口。
羅大花快步走到正院,叫醒了左其月,聽到左其草深夜來訪,左其月想起白天付濤說左保平跟縣裡富戶言家的管家有來往,她直覺是為這事而來,便立馬讓羅大花把人請進來。
左其草一進門,便跪在地上,閉眼使勁憋住不讓眼淚流出來,儘量保持平靜:“阿月堂姐,求你幫我,我要賣身。”
左其月皺著眉頭:“小草,你先站起來,說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左其草顫顫巍巍地爬起來,肚子不合時宜地又叫了起來,她立刻臉紅地捂住肚子。
左其月沒說話,只是眼神示意了一下旁邊的羅嬸,然後拉著人坐了下來。
這一拉,左其月心裡一顫,她這個堂妹,比看起來還要瘦,再這樣下去怕是會折壽。
接著,左其草把白天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左其月神情嚴肅,不帶一絲感情地拒絕:“這事我幫不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