欒家一大家族每年除夕當天都是回清水鎮跟家裡唯一的老人，也就是欒譽的奶奶一起過年，直到過完初五才陸陸續續離開。
死水一般的心湖被丟進了一顆石頭，蕩起一圈接著一圈的波瀾。
樓靜溪站直雙腿，感受著心口傳來的不適感，挑起眉梢望入桌子旁欒譽那雙蘊含溫度的眼睛。
兩廂沉默了一小會兒，她低低應聲：“你讓我想想，除夕那天前告訴你答案。”
一個女生，大年三十除夕夜去一個幾乎全是陌生人的家族裡吃團圓飯甚至接下來要過年，表面再鎮定，心裡也存在一些壓力。
欒譽表示理解：“行，我明天可能會再過來一趟。”
樓靜溪眼神亮了一瞬，隨後未經思考：“不是說之後幾天沒有補課安排？”
她誤以為他明天過來是繼續給她加練。
欒譽嘴唇彎起：“你要是想，我可以給你帶份兩份卷子過來。”
樓靜溪便明白不是她想的那樣，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才不要，不想過節都還要受折磨。”
欒譽佯裝失望：“那太可惜了，還以為你是發奮圖強要迎難而上。”
樓靜溪受不了他這樣，生怕他出爾反爾，給她“加餐”，趕緊轟他走：“時間不早了，你快點回家，小心等下你爸媽又電話伺候。”
欒譽無奈笑笑，背起書包離開了她的公寓。
*
第二天早上，欒譽陪著爸媽一起去買年貨，買了一整車才勉強結束此次的年貨購置之旅。
下午的時候，欒譽帶著上午自己特意買的東西出現在樓靜溪的公寓。
“你手裡拎著什麼？”把人迎進來後，樓靜溪眼神再次落在他手上紅色的大塑膠袋上。
鼓鼓囊囊的，看下墜的弧度，並沒裝多沉重的物品。
欒譽視線在室內掃了一圈，和昨日離開時沒什麼兩樣，並未添置有和過年相關的東西。
他心下了然，不著痕跡收回目光，把手上的袋子輕輕放到腿邊的地板上。
袋口沒有打結收束，口子松大了不少，樓靜溪探頭去瞧，看見了裡面捲紙樣式的東西。
依舊是一頭霧水，看不出具體是什麼。
這時候欒譽解答她的誘惑：“是一些對聯和紅燈籠跟中國結。”
說完，他蹲下來，把袋子的口子扯大很多，一邊從裡頭取出摺疊好的對聯，一邊不忘對站著的樓靜溪囑咐：“我分一下，等下我們一起貼上，你這裡太單調了，沒有多少過年的氛圍。”
已經算是很委婉的說辭了，實際舉目望去，清清冷冷的。
“哦。”
樓靜溪不鹹不淡地吐出一個字眼。
似乎覺得他在忙，自己卻站著無所事事不太好，便也跟著一起蹲下來，去擺弄他拿出來的對聯和小紅燈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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