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桌上的清蒸東星斑只剩下了骨架，龍井蝦仁也見了底，侍者悄無聲息地撤下空盤，換上了幾樣精緻的時蔬，一份冒著熱氣的菌菇湯。
馬雲端著茶杯，吹了吹浮葉，啜飲一口，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掃過正給王然舀湯的江傾，忽然輕飄飄地開口，帶著熟稔的笑。
“江總，聽說你前幾天跟劉總一起在京東園區那邊轉了轉？還跟紅杉資本、深創投的人坐一塊兒聊了聊？”
很隨意的一句話，像朋友間隨口提起的見聞。
但話音落下的瞬間，桌上那點輕鬆的餘韻，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抹去了些。
正在低聲交談的兩名阿狸高管停了下來，還有人舉到一半的筷子微微頓住，默默收了回去。
張建峰推了下眼鏡，目光從眼前的菜盤移向江傾。
王楚然正小口吹著江傾放到她面前那碗菌菇湯的熱氣，聞言捏著湯匙的手指緊了緊。
她抬起眼睫，沒有去看馬雲，也沒有看桌上其他人的反應，而是將目光靜靜投向了身旁的江傾。
隨即，將湯匙輕輕放下來，背脊依舊挺直，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象是一個最專注的旁觀者，將所有感官都凝聚在江傾身上，觀察著他的反應。
江傾剛給自己也盛了碗湯，聽了這話將湯勺在碗沿隨手一擱。
臉上沒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拿起溼毛巾擦了擦手，身體向後靠了靠，手肘搭在椅子的扶手上，姿態放鬆，象在聊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馬老師的訊息還真是靈通。”
他笑著搖搖頭，語氣裡聽不出任何被試探的不悅。
“前幾天確實跟劉總在京東園區轉了轉，聊了聊物流智慧倉儲自動化這塊的一些升級想法。”
語氣平常，象是在嘮家常。
“至於紅杉和深創投那邊，估摸著就是託劉總搭個橋，他們對無問在垂直領域的應用落地很感興趣。”
江傾說得很坦然，沒有絲毫隱瞞或修飾，還主動補充了下細節。
“紅杉的沉總還想探探口風，問無問下一步有沒有融資計劃，他們隨時準備好資金，說得跟錢是什麼大白菜似的。”
桌上有人低低笑了一聲，氣氛稍微鬆動了一些。
馬雲瞭然地點點頭，拿起分酒器給自己斟了一小杯白酒，又給江傾滿上。
他知道江傾酒量一般，很少貪杯，但氣氛到這，還是得意思一下。
“江總真是一點也不把我們當外人啊。”
馬雲舉了舉杯，笑著打趣。
“這些事，換個人怕是恨不得藏得嚴嚴實實，到江總嘴裡倒象是家常便飯。”
江傾舉杯跟他輕輕一碰，玻璃杯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些本來也算不上什麼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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