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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我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
完了，大姨說過，不能讓媽媽知道。
我張了張嘴，聲音幹得發澀。
“媽，你別誤會。”
“我沒有亂花錢，我記了每一筆，我真的沒有亂花......”
話說到一半，我看見一滴眼淚砸在賬本上，洇開一小團墨。
然後是第二滴，第三滴。
媽媽的手抖得幾乎拿不住那個本子。
“你每個月......就花這些？”
“三百塊......你記的這些，加起來不到三百塊？”
我點頭，又趕緊解釋：“夠用的，媽，學校食堂有便宜的視窗......”
“夠了！”媽媽突然吼了出來。
這是我第一次聽見她吼。
她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嚇人。
“溫荔，你看著我的眼睛。”
“媽每個月，給你大姨打兩萬。”
我愣住了，“什麼？”
“兩萬！”媽媽的眼睛通紅，“生活費、學費、置裝費，全在裡面！”
“你大姨每個月跟我彙報，說你報了外教課、營養課，說高中的孩子開銷大！”
“我跟你爸在工地上省吃儉用，一分不敢花，就怕虧了你！”
轟的一聲，我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塌了。
兩萬，三百。
中間隔著的那個數字，像一把刀，把這五年齊齊斬斷。
“不可能......”
我聽見自己喃喃，“大姨說，你們在外面吃了上頓沒下頓......”
“她說你們從沒往家裡寄過錢，每個月都是她倒貼，她是我姨不是我媽，給我口吃的已經很好了......”
媽媽踉蹌著站起來，抓起手機，翻出轉賬記錄，懟到我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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