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理論上來說,這是一張“廢片”。
但實際上,照片的成像只是略有點模糊,能看出綰著髮髻的年輕夫人眉眼清冷柔淡,一身端莊貴雅的舊式打扮,帶著些許訝異之色地回過頭。
而她的身後,正站著用鋼筆為她壓住髮簪進行調整的他。
他的臉,居然也照得很清晰。
倒是原本也應該在入鏡範圍內的那個梳頭小丫鬟,當時想要看清他如何改變髮簪方向,而剛好退了幾步,只剩袖子的一點衣角顯現在相片邊緣,幾乎與旁邊的室內場景融為一體。
於是,這照片裡,除了他們,就好似再沒有第三個人存在。
彷彿,這就是二人的合照。
水清在前方回頭,他站在她側後方,兩人眼神交匯,莫名和諧,又莫名曖昧。
就連他手裡拿著的鋼筆,都因為相片成像不夠清晰,而被模糊掉了,倒好似他首接手指彎起,在為她綰髮一般……
沈南林的指尖輕輕移動,又在快到落到照片上的年輕女子臉上時,驟然一頓,再靜靜挪開了。
這張照片……也另外收起來吧,他想。
但一拉開隨身帶的布包隔層,看到裝著方睿在場的那幾張相片與底片的信封,他才想起,這隔層己經被他放了東西。
明明不過一兩分鐘前才放進去,他卻在這一剎那,忘了這回事。
信封裡自然還有空間能放下這一張薄薄的相片,又或者,哪怕不放進信封裡,重新拿張紙包住相片,再放進這隔層裡,同樣放得下。
但這兩者,沈南林都沒有選。
他拿出隨身攜帶的乾淨手帕,將照片包好後,放在了西裝胸口內側的口袋裡。
一個是任務照片,一個是水清的私人照片,不是一類,自然不該放在一起——他一手輕輕按在胸口,感受到手帕與相片的存在,一邊如是想道。
“李曦,照片洗好了嗎?”分頭似乎是掐著時間來的,在外面敲門,“我稿件給你改好了。”
“是啊,我也回來了,事情辦妥了,就等著你這照片和稿子一起送過去印了。”胖子的聲音也跟著在門外響起。
看來這兩人也非常想落實報道。
沈南林忙將水清的其餘照片收進另一隻信封裡,又妥帖地放進包中,只留下遊行相關的一沓,這才開了門。
“您二位再幫我精簡一番,看哪些適合發出去。”他語氣謙虛地遞出照片。
分頭和胖子也不推脫,馬上拿過去,就站在沒什麼人會經過的暗房門口開始商量挑選。
沈南林則接過分頭改好的稿件,對方己經快速校對和謄寫了一遍,一字一句都清爽工整,一看就是為了方便一步到位送去印刷……
寧城的幾條繁華大街上,警察局和消防隊的人開始對學生隊伍喊話,要求他們離開街道,消除影響。
這屬於也是沒招兒的招兒了。
因為學生們除了列隊前進和喊口號,從頭到尾都沒有多激進的舉動,就算他們故意派人走到隊伍邊緣,加以言語挑釁,這幫經常一言不合就鬧事的學生們也不跟他們爭執動手,最多怒目而視,就繼續發聲抗議地整齊朝前走。
而學生裡這會兒也有代表出來了,“我們再抗議一刻鐘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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