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條。”唐婉瑩補充道。“馬媛媛準備了尚未釋出的新歌。這些歌同樣歸她本人所有，收錄在專輯中，公司只有發行權。”
周正浩點頭。“先聽歌。”
馬媛媛從帆布包裡拿出一個透明塑膠袋，裡面裝著三張儲存卡。她把塑膠袋放在桌上，又從包裡抽出三張紙，是列印好的歌詞和簡譜。
周正浩把塑膠袋遞給左邊的男人。那人接過去，取出第一張儲存卡，插進筆記型電腦旁邊的讀卡器。年輕女人操作電腦，把音響連線好。
馬媛媛把三張歌詞和曲譜也遞了過去。戴眼鏡的男人接過第一張歌詞，低頭看起來。他的目光在紙面上慢慢移動，一行一行地看。看完第一頁，翻到第二頁，看完之後沒有抬頭，把第一張放到旁邊，拿起第二張。
會議室裡沒有人說話。馬天雄端著茶杯，沒喝。唐婉瑩把筆記本合上，兩隻手平放在桌上。馬媛媛坐在椅子上，身體微微前傾，手放在膝蓋上。她的呼吸比平時淺，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小。
年輕女人按下播放鍵。
第一首歌從音響裡傳出來。沒有配樂，只有馬媛媛的聲音，清唱，錄得不算好，背景裡有一點點底噪。但聲音是清楚的，每個字都聽得明白。戴眼鏡的男人把歌詞拿在手裡，一邊聽一邊對照。聽完一遍，他按了暫停，等了幾秒，又放了一遍。
馬媛媛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彈了一下。她不知道這個動作意味著什麼，可能是緊張，可能是期待。她把手指收攏，攥成拳頭，又鬆開了。
第二首歌放完，戴眼鏡的男人把歌詞放下，拿起另一首。他沒有說話，表情也沒有變化，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跟著旋律輕輕點了幾下。
第三首歌放完，會議室安靜了幾秒。年輕女人看了看戴眼鏡的男人，他微微點頭。她把第三首歌又放了一遍。這次她閉上眼睛聽了半首，睜開眼，按了暫停。
周正浩轉頭看戴眼鏡的男人。那人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他看著周正浩，說了兩個字。
“很好，比網上那幾首還好。”
周正浩點了一下頭。他轉過頭，看著馬媛媛。
馬媛媛坐在對面，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收攏。她沒有躲開他的目光，也沒有迎上去，就那麼平視著。她的喉嚨動了一下，嚥下一口唾沫。
周正浩開口了。“這幾首歌，加上網上那幾首，夠一張專輯了。”
馬媛媛沒說話。
周正浩身體往前傾，兩隻手放在桌上，十指交叉。“你提的那些條件，除了簽約年限，其他我都能答應。兩年不行，至少三年。這是老總定的，我沒有許可權改。”
唐婉瑩看了馬媛媛一眼。馬媛媛的眼皮垂了一下，又抬起來。她想起昨天跟唐婉瑩說的那句“三年也行，但不接受商演”。現在周正浩沒有提商演的事，廣告數量也沒有壓。他只想把兩年拉到三年。
馬媛媛的嘴唇動了一下，又抿住了。她在心裡把幾個詞轉了一圈——三年，商演，廣告。她把它們排了個順序。商演最不能接受，廣告其次，年限可以退一步。
她開口了。“三年可以。不接商演這一條，不能動。”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落得很穩。
周正浩看著她，看了兩秒。“行。”
唐婉瑩在旁邊補充了一句。“廣告數量，一年不超過三個。”
周正浩點頭。“可以。具體數字和比例，法務會擬合同，到時候再細談。”
周正浩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馬媛媛面前，伸出手。
“歡迎加入滾石公司。”
馬媛媛站起來。她的腿沒有發軟，後背挺得很直。她伸出手，握住了周正浩的手。這一次握得比進門時重了一點，時間也長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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