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媛媛六點半就醒了。
窗簾沒拉嚴，一條光從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床單上。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脖子。手機響了一下，小楊發來簡訊：“七點半大堂集合。”
七點半，馬媛媛揹著帆布包下樓。
小楊已經在酒店大堂等著了，手裡拎著兩個紙袋，裡面是三明治和牛奶。“先吃點，到了商場就沒時間了。”馬媛媛接過紙袋，坐進車裡。計程車往羅湖開，她把三明治拆開，咬了一口。麵包有點幹，火腿片薄薄的，她嚼了幾口，喝了一口牛奶。
車裡沒開窗，空調吹出來的風涼颼颼的。馬媛媛靠著座椅，看著窗外。深圳的早晨，街道上已經熱鬧起來了，騎電瓶車的、等公交的、拎著早餐邊走邊吃的。
小楊帶著馬媛媛走員工通道上到一樓。
商場還沒開門，走廊裡安安靜靜的，只有保潔阿姨在拖地。走到活動區的時候，馬媛媛從通道的玻璃門往外看了一眼——商場正門外已經排起了長隊，彎彎曲曲的，一眼望不到頭。有人舉著燈牌，有人拿著海報，有人蹲在地上吃早餐。
小楊也湊過來看了一眼。“今天估計不止兩千。”
馬媛媛沒說話，轉身走進後臺休息室。休息室不大，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牆角堆著礦泉水。她把帆布包放在桌上，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八點二十。還有一個多小時。
九點整，外面的嘈雜聲一下子湧進來了。
腳步聲、說話聲、有人喊“快點快點”。馬媛媛站在休息室門口，隔著門聽了一會兒。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密，像一群鳥撲稜稜地飛過來。
小楊推開門看了一眼。“已經開始排隊了。舞臺那邊人很多。”
九點半，保安到位了。六個保安穿著黑色制服，站成一排，領頭的跟小楊說了幾句話。小楊走過來，告訴馬媛媛：“預計兩千五百人左右。你只簽名，不唱歌。上去說幾句話就行。”
馬媛媛點了一下頭。
九點五十，主持人上臺暖場。音響裡放著《過往餘音》的專輯曲目，一首接一首。臺下有人在跟著哼唱，聲音不大，零零散散的，但能聽到。
小楊走到休息室門口，朝馬媛媛招了一下手。“走吧。”
馬媛媛走上臺。
燈光打在她身上，臺下黑壓壓的，全是人。有人舉著燈牌，上面寫著“媛媛”“星辰大海”“過往餘音”，還有一塊燈牌寫著一行小字——“從海選就喜歡你”。她站在麥克風前面，抬起手，揮了一下。臺下響起掌聲，有人喊她的名字，有人吹口哨。
主持人說了幾句開場詞，介紹今天的活動，介紹專輯。
馬媛媛握著話筒，等主持人說完，開口了。
“謝謝大家來。今天專輯正式發售。我不唱歌了，手留著簽名。等下每個人都可以拿到簽名。”
臺下有人笑了，有人喊“沒關係”。主持人接了一句“媛媛今天簽到手軟，大家體諒一下”。掌聲又響了一輪。
主持人又問了她幾個簡單的問題——專輯裡最喜歡哪首歌、錄歌的時候有沒有好玩的事。她簡短地答了幾句。然後走到籤售臺坐下。
籤售臺設在舞臺旁邊，上面鋪著深藍色的桌布，擺著一排專輯，整整齊齊的。桌上還有幾支筆，馬克筆，黑色的，筆帽已經拔開了。馬媛媛坐定，小楊站在旁邊，負責遞專輯。保安在維持秩序，隊伍彎了好幾道彎，從舞臺前面一直排到商場另一頭。
第一個粉絲是個女生，二十出頭，扎雙馬尾，穿著白色T恤，上面印著“過往餘音”四個字，自己印的。她走到桌前，把一張專輯放在桌上，雙手遞過來，手在抖。
“媛媛，我從廣州來的。早上六點就出門坐動車了。”她的聲音也在抖。
馬媛媛接過專輯，翻開封面，在空白處簽下名字。她的字不大，一筆一劃，寫完把專輯遞回去。女生接過專輯，抱在懷裡，眼淚掉下來了。馬媛媛看著她的臉，說了一句。“辛苦了。”
第二個是個男生，十七八歲，戴著眼鏡，手裡拿著三張專輯。“這張是我的，這張是我姐的，這張是我媽買的。我媽喜歡你的《童話鎮》。”馬媛媛接過專輯，一本一本地籤。簽完遞回去，男生說了聲謝謝，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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