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瑩點了一下頭,沒有再追問。她低頭把碗裡剩下的魚吃完,把碗放回桌上。“如果長沙那邊定下來了,香港公司的註冊我可以幫忙聯絡渠道。你父親把長沙公司辦好之後,我這邊同步幫你去辦香港那邊。”
“好。”
馬媛媛有點不好意思。“我剛把你接過來,又要你陪我回去。”
唐婉瑩用紙巾擦了一下嘴角。“沒事。做這一行的都是這樣,前腳剛落地,後腳又上飛機,很正常。”
“那等下我訂兩張票,明天早上的。”
“行。”
兩個人繼續吃飯。菜上齊了,剁椒魚頭的盤子被換成了小碟,辣椒炒肉的油在碟底聚了一小汪。馬媛媛夾了幾筷子酸豆角,混著飯扒進嘴裡,嚼了幾口嚥下去。
唐婉瑩沒有再聊公司的事,低頭吃菜,偶爾夾一塊臘肉,偶爾喝一口水。兩個人安安靜靜地把飯吃完。馬媛媛結了賬,兩個人沿著街邊走回酒店。
晚上八點多,走廊裡安靜下來。馬媛媛站在自己房間門口停了一下,然後往旁邊走了幾步,在唐婉瑩的房門前站定。
她抬手敲了兩下。門開了一條縫,唐婉瑩從門縫裡露出半張臉,頭髮還溼著,搭在肩膀上。“進來吧。”
門拉開,馬媛媛走進去。唐婉瑩剛洗完澡,換了一身深紫色的絲質睡裙,領口開得不低,鎖骨的線條從領邊露出來。睡裙的面料貼著身體,在燈光下泛著細潤的光。她三十出頭的年紀,站在窗邊,肩膀平,背直,腰收得窄,側影被暖色的燈光從身後勾出一道輪廓。頭髮的水還沒幹透,髮尾在肩頭留下一小塊深色的溼痕。皮膚在燈光下比白天看起來更白一些,眼角有細細的紋路,笑的時候才明顯,不笑的時候看不出來。
馬媛媛跟在她後面走進去。空氣裡有沐浴露的味道,淡淡的,像皂角混了一點花香,不是濃的那種,是散開之後剩下的尾調。她聞了一下,腳步頓了一瞬。那種味道從空氣裡進到鼻腔裡,眼睛又往下瞄,落在某個不該落的地方。然後又趕緊把目光移開。
唐婉瑩走到桌邊,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轉過身。“坐啊,站著幹什麼?”
馬媛媛在旁邊那把椅子上坐下來。我過來找她是幹什麼來著,哦想起來了,“我想問一下你的情況。”
“你說。”
“你現在接的案子多不多?收入怎麼樣?”
唐婉瑩看了她一眼,把水杯放在桌上。“怎麼,想請我?”
“有點想。但我不太瞭解你們這一行的收入。”
唐婉瑩坐到床沿上,靠著床頭,雙手交叉放在小腹前。睡裙的裙襬隨著動作微微往上收了一點,她伸手拉了一下。“這一行分兩種。一種是外面自己接單,掛靠在律所名下,接一單算一單。小一點的案子,幾千塊。大一點的,幾萬。旺季一個月能做兩三單,淡季可能一兩個月沒活。另一種是進公司坐班,拿固定月薪,不用自己找案子。上海這邊的行情,普通公司的法務三四千一個月,中型公司五六千,大公司能到一萬出頭。”
馬媛媛認真聽著。“那你現在屬於哪一種?”
“接單的。每個月不太穩定。上個月接了三個案子,這個月到現在只接了一個。”唐婉瑩說話的時候語氣沒有起伏,像在講一件跟自己關係不大的事。“你是想讓我固定跟著你?”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我接下來要開公司,人在學校,經常不在。需要有人幫我盯著法務那邊的事。合同、合作方、版權、公司註冊、股東協議,這些我不懂,也沒時間學。我需要一個能全權處理這些事的人。”
唐婉瑩沒有馬上接話。她靠在床頭,視線在馬媛媛臉上停了幾秒。“你準備給我開多少?”
“我還不知道行情。你剛才說大公司能給到一萬出頭。我現在沒有那麼多官司要打,主要是一些日常事物,可能不用天天坐班。我想讓一個能信任的人,幫我處理我不在公司時的一些事情。”
唐婉瑩笑了一下。“那我先幫你把這一單做完。長沙那邊我還有兩個案子沒結,等那邊處理完了,我再聯絡你。”
馬媛媛看著她。“你一定要聯絡我。”
“會的。你做這音樂平臺,我也想看看能做成什麼樣子。”
馬媛媛點了點頭,後面兩個人聊到了差不多十點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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