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媛媛回來上課這兩天總有人打聽她。
先是班裡一個男生在課間的時候湊過來，問她認不認識一個叫李玉陽的人。馬媛媛說沒聽過。男生說，是大二音樂系的，彈吉他的，在學校挺出名。馬媛媛哦了一聲，沒當回事。
下午又有人來問，這次是隔壁班的一個女生，說昨天在食堂看到一個男生拿著吉他坐在她常坐的位置附近，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人，又走了。馬媛媛這才把李玉陽這個名字和“彈吉他”掛上了鉤。
她沒放在心上。粉絲來打聽她的行蹤，這兩月她已經習慣了。
昨天早上剛下課就有人堵在教室門口了。一個男生，個子高，穿一件淺藍色的短袖襯衫，袖口捲了兩圈，露出小臂。頭髮不長不短，打理的有點時髦，身上揹著一個吉他包。看到馬媛媛出來，他往前邁了一步。
“馬媛媛同學，你好。我是李玉陽，大二音樂系的。我也彈吉他，想跟你請教一下你上次比賽用的那個指法。”
馬媛媛看了他一眼。“哪個？”
“就是《起風了》副歌后面那段。你用的不是常規的指法，我扒了幾遍都沒扒出來，你能不能幫我看看？”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沒有亂飄，姿態放得低，語氣誠懇。周圍有幾個同學經過，有人認出李玉陽，回頭看了一眼，又走過去了。
馬媛媛接過他遞過來的譜子，看了一眼，確實是她那次用的指法，畫得還算準，有兩個地方沒標對。她從包裡拿出一支筆，在譜子上畫了幾下，把改好的位置圈出來，遞回去。
“好了。”
“謝謝！我回去練一下，回頭彈給你聽。”他說完就走了，步子輕快，吉他包在背後晃了兩下。
下午的課上完，馬媛媛從教室出來，準備回宿舍，李玉陽抱著吉他就從路邊的長椅上站了起來。他坐在那裡不知道等了多久，看到他過來立刻站了起來。
“馬媛媛同學！”
馬媛媛腳步慢了一下。
他抱著吉他，在路邊的樹蔭下面就開始彈了，手指在弦上跑了一遍，確實是她說改的那幾個位置，節奏也對。彈完之後他抬起頭看著她，“這樣對嗎？”
“對。”
“還有沒有別的地方需要注意的？”
馬媛媛站在那裡，手裡還拿著書。“沒有什麼了。節奏對了就行。”她說完就轉身走了。
第二天上午，他又來了。這一次手裡沒拿吉他，走過來的時候步子比昨天慢一些，在走廊裡站定，開口的時候語氣跟昨天不一樣了，更隨意一些。“你今天課多嗎？”
馬媛媛看了他一眼。“還行。”
“我昨天回去又練了幾遍，感覺那個地方可以換一種處理方式……”他低頭說了幾句，又抬起頭。“你平時喜歡看什麼型別的書？我最近在看村上春樹。”
馬媛媛接話接得慢了一拍。聊音樂她能聊，聊吉他她也能聊。但突然跳到看書、村上春樹，話題的方向跟昨天不一樣了。她想起上輩子在網上看過的那種“追女孩五步法”——第一步請教共同興趣拉近距離，第二步聊日常建立聯絡，第三步開始拓展話題聊星座、聊風景、聊文學，第四步製造單獨相處的機會，第五步表白。她現在正好卡在第三步和第四步之間。
她看了他一眼。“我平時不看這些。”
“那你喜歡什麼？”
“要回去休息了。”她轉身走了。
李玉陽沒有跟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