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試。”
馬媛媛調完音,隨手掃了個和絃。G和絃,指法標準,聲音乾淨。又換了個C,再換D。三個和絃轉得順溜,不像練過一年,像練了一輩子。
她沒唱,就彈了一小段指彈,不是什麼複雜的曲子,但節奏穩,音色控制得好,每個音都收得乾淨。
馬天雄不懂音樂,但聽得出來——這不像一個十五歲小孩的水平。
他看了林雲舒一眼,林雲舒也在看他。
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晚上,馬媛媛在房間裡練琴。
關著門,聲音不大,但樓下能聽見。她在練一首老歌,旋律簡單,但唱法有講究。氣口在哪,轉音怎麼轉,副歌怎麼頂上去——這些不是興趣班老師教的,是上輩子在出租屋裡一遍一遍磨出來的。
林雲舒在樓下洗碗,聽著樓上隱隱約約的琴聲和歌聲,手在洗碗池裡停了。
“老馬。”
“嗯。”
“你覺不覺得媛媛變了?”
馬天雄靠在沙發上,拿著遙控器換臺,不知道換到第幾個了。
“變了。”
“哪裡變了?”林雲舒關了水,轉過身來。
“說不上來。”馬天雄想了想,“以前她不會跟咱們這麼說話,你記得嗎?上次她要那雙鞋,咱沒買,她把家裡電視遙控器摔了,三天沒跟咱們說話。今天她說報名那個事,句句在理,還給自己想好了後路。”
林雲舒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走過來坐下。
“她今天彈琴那個樣子,我看著都不像她了。手指頭那麼快,以前她彈個和絃都要低頭找半天。”
“可能是真喜歡吧。”馬天雄說。
林雲舒沒接話。
沉默了一會兒。
馬天雄說:“報名的事,我明天帶她去。”
“你不是說要等她考完試?”
“她說的也對,學習落太多了,考不上好高中,差的學校我也不甘心讓她去。她要是真能走唱歌這條路,也不是壞事。
二樓房間裡,馬媛媛把新琴摸熟了。
琴頸比上輩子那把燒火棍窄一點,指板弧度也小,但手感不差。她調好弦,把燈開啟,檯燈的光照在琴面上,木紋一條一條的。
她翻開原主的記憶,找那個興趣班的老師。姓什麼來著?姓王,王老師,男,三十出頭,在琴行教課。人不錯,教得認真,對馬媛媛也好。後來馬媛媛不學了,他還打電話問過一次。
馬媛媛在心裡給這個王老師道了個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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